把睡衣递给木哀梨前,周新水犹豫许久要怎么解释他这套睡衣从何而来,怎样才能不让木哀梨误会成家里住过其他人,想来想去又觉得木哀梨不一定会问,那双白兔拖鞋他就没问,还没想清楚,脚步已经挪到了沙发后面。
“木……”
视线掠过木哀梨,无意间扫到手机屏幕上,周新水声音一顿,那是他的微博,他绝对不会看错。
头像是木哀梨在《井》中的镜头截图,红色三字昵称,跟着一个小皇冠,最主要的是,博文的内容实实在在是周新水自己发出去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周新水立马调转方向,没走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木哀梨调笑的声音:“事业粉来了。”
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周新水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迈开腿。
“事业粉啊,难怪在车上你那样说。”
周新水一时拿不准木哀梨是什么态度,地桩似的杵在原地,指尖反复捻着睡衣。
“是,你也看见了,我的确是……”
在车上,木哀梨问,别人稍微做了点事情都忍不住揽功,让人感恩自己,甚至挟恩图报,以小博大,恨不得要对付以身相许,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自己却一点也不知情,连汪文颜出手相助的始末都被特意叮嘱不要外传,以至于自己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内情,自然也不会挂念一个不存在的人。
付出全都被忽视,心里不难受吗?
周新水是这样回答的:“粉丝为正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只看见了我,实际上,默默帮你的粉丝不在少数,如果我们都要你感激涕零,那你又怎么继续做我们喜欢的你自己?”
“那‘左边脸也要’,也是事业粉?”
在车上放过他的木哀梨,此刻却像是武林小说里拿到终极秘籍的剑客,终于不打算妥协求全,转而穷追不舍。
周新水心魂一颤:“我……”
“是因为……”
“我可以解释……”
木哀梨安静等着他磕绊说完,手指一滑,“嗯,那你解释一下‘明珠玉足谁敢闻’。”
“‘一想到世界上又要多出几十亿人欣赏小梨美貌我就想要发射原子弹’,也解释解释?”
“‘你们不要再骂这个梨了,以前他还会假装处男害怕哆嗦委屈哭鼻子现在只会骑我身上扇我耳光了’,——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新水目光在地面逡巡,试图找个洞把自己塞进去。
“那个是我复制别人的,真的,我不是那种人!”
“你还抄袭?”
周新水:“……”
他竟生出几分无地自容,给木哀梨发的微博怎么能借鉴别人的创意?
他猛地一摇头,重点不在这里,“是因为网友喜欢看这种梦男言论,我要经营那个账号成为大粉就得投粉丝所好,所以准确来说这其实是我的起号计划,只是起号成功之后延续了下来,不然就要被骂忘了来时路了。嗯。”
他笔直地站立,双手藏在睡衣下,攥得极紧,浑身肌肉都勃发地充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卒。
木哀梨翘着一条腿,侧身斜倚在沙发靠背上,腰身被牵引出纤长优雅的弧度,头颅微斜,长发堆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