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瞳孔显现出混沌、迷惘之色,木哀梨给他时间思考和回溯。
一直到周新水的酒喝干,双目不再暗淡,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又误入歧途,木哀梨率先开口:“我现在坐在你对面,与过去无关,与找寻记忆无关。”
“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周新水。那些周边,玩偶,信件,和它们所代表的你那些不愿透露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也不是枷锁。”
“是意外之喜。”
周新水从酒杯里抬起眼睛,震惊一瞬后又浮现出迷茫,他眉峰不自觉聚起。
听懂了,也心生怀疑了,不敢信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甚至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
木哀梨将他面上所有细微的动静都收入眼底,直白道:“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再次产生兴趣的人。”
周新水抓紧了酒杯。
“别开玩笑了……”
“玩笑?”
“我这样、这样……的人,怎么会?”
他将难以出口的两个字含混过去,自嘲地摇摇头。
“什么样的人?”木哀梨问,又自顾自地回答,“一个初出茅庐就收获颇丰的制作人,一个文笔情节俱佳还具有影视转换力的编剧,一个眼光独到剑走偏锋还能全身而退的企业家,一个——多少人难以企及的前辈。”
“你说这种的话,是质疑我的眼光。”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哀梨,就这样吧,不要再继续了。”
木哀梨口中的褒奖,和双方都了然的回避,更让他近于崩溃。
他强压住濒于决堤的情绪:“对不起……”
木哀梨却步步紧逼:“哪怕我说没关系?”
“对不起……”
“哪怕是我说我收到了你的爱意,我许可你成为我的伴侣?”
周新水像是陷入梦魇,只知道无意义的重复。
眼见他又要道歉,木哀梨抢先一步,绝决道:
“周新水,我原谅了你无礼的自卑一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周新水骤然清醒过来。
酒杯已经濒临破碎,终于得到解脱。
希望与绝望在他眼里交织成网,密集的丝线遮住了所有光芒,那双目灰暗,混乱,像夜里的湖泊,让人不知深浅,不敢涉足。
他不再说对不起,转而低声喃喃:
“你说得没错,我不敢面对的,其实是自我的折磨。过去我只能说长相普通,就因为它让你受伤,现在,我又做得了什么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