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油烟的香气和鸡蛋的焦香味,还有一点点糊味。
崔秀安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没有打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像一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他的手里举着平底锅,锅铲和锅底碰撞出“咔咔”的声音。
锅里的煎蛋正在经历一场生死考验,蛋清已经凝固了,边缘煎得微微焦黄,但蛋黄还没有完全熟透,在锅里颤巍巍地晃着。
崔秀安的表情很专注。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蛋,他要把蛋翻过来。
时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被无数人尖叫着喊名字的男人,此刻正在为一个煎蛋而紧张得额头冒汗。
“早。”
崔秀安没想到时椰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的手一抖,平底锅跟着他的手腕翻转了一下,从锅底滑了出去,朝着地面的方向飞了出去。
时椰眼疾手快的特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到煎蛋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动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伸出去,稳稳地扶住了锅身。
锅被她托住了,没有再继续翻转,但锅里的蛋已经有一半悬在了锅沿外面,摇摇欲坠。
崔秀安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时椰那白皙的手,此刻正贴在他握着锅柄的手旁边,五指张开,紧紧地扣着平底锅的锅身。
锅是刚从火上拿下来的。
“嘶、啊——”
意料之中的小意外没有生,反而生了令崔秀安没有预想到的事。
崔秀安的反应比他的任何一个舞台动作都要快。
他果断地将锅放回灶台上,“咣当”一声,锅底撞击灶台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而后他一把拉住时椰的手腕,将人带到了洗手台前。
水龙头被拧开了,凉水“哗”地冲出来,冰冷的水柱精准地浇在时椰泛红的烫伤位置上。
时椰的手指在水流下微微蜷缩了一下,本能地想缩回去,但崔秀安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远远看去现在两人的姿势就像是一个甜蜜爆表的后背抱。
崔秀安站在时椰身后,一只手握着她受伤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抱和洗手台之间。
他的胸口几乎贴着时椰的后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长相精致的男人,双臂环过女孩纤细得毫无赘肉的腰腹,神情专注地看着她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你是笨蛋吗?”
时椰缓过神来,明白男人这是在跟她说话,但是这内容她无法认同。
她只是不想让他的煎蛋掉到地上而已。
她辛辛苦苦帮他照顾了一晚上的女儿,一大早起来看到他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做早餐,好心好意帮他扶一下锅,结果被骂笨蛋?
时椰张了张嘴,准备反驳。
“那蛋——”
“蛋掉地上扔了就是,我可以再做一份的。”
崔秀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比她预想的要快、要重。
时椰才开了个头,崔秀安就拿话把她堵得死死的,关键是语气……那种语气让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