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陈明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霍昭沉默了一会儿。“周延。”
陈明的眼神一凛。霍昭低着头,不敢看他。“容清说,三年前是周延动的手。平王下的令。”
屋里安静了很久。陈明没有说话,霍昭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怪不得他派人来杀我。怪不得他盯着柳娘不放。他怕我知道了,找他算账。”
霍昭看着他。“陈明——”
陈明摆摆手。“我没事。”他拿起那枚棋子,放在棋盘上。“来,下棋。”
霍昭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明已经落子了。
“该你了。”
霍昭低下头,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申时三刻,城南旧宅。
周延又来了。这回他没从正门进,是翻墙进去的。容清趴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他翻过墙头,消失在院子里。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翻墙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
容清没有跟。他趴在那里,看着周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酉时三刻,东厂值房。
容清把周延翻墙的事说了一遍。萧玦听完,沉默了一瞬。“他拿了东西?”
容清点头。“怀里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么。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好多了?”
容清想了想。“像是……放下了什么。”
萧玦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去找平王了?”
容清摇头。“没有。直接回家了。”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他把东西拿出来了。说明他要动手了。”
容清的眼神一凛。“动谁?”
萧玦转过身。“不是动谁。”他的目光幽深,“是准备跑了。”
入夜,千金坊。
长乐趴在柜台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她算了一会儿,把账册合上,又打开。算了一会儿,又合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抬头。
“打烊了——”
“是我。”
长乐猛地抬头。沈鹤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木箱。长乐跳起来,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沈鹤之把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几本小册子。
“你上个月的账,我重新帮你理了一遍。”他说。
长乐拿起一本册子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着红字——这个月盈利、这个月亏损、同比上月、建议调整方向。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又没睡?”
沈鹤之没说话。长乐叹了口气。“沈鹤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