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
看看王雯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的傅清依,试探着问:“傅小姐,雯姐她……?”
傅清依收回看向王雯背影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她没有回答周屿的问题,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仿佛自言自语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东西,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强摘,恐怕……要连皮带骨,一起撕下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周屿莫名觉得后颈掠过一丝寒意。
傅清依不再停留,对周屿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咖啡下次再喝吧,我先走了。谢谢周特助。”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步走向电梯。
脚步依旧轻盈,但眼底那份从裴砚办公室出来时特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愉悦光芒,已然沉淀下去。
换上了几分沉静的思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王雯手腕上红绳的异变,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心里。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秘书被某种邪术影响的孤立事件了。
裴砚身边,果然不太平。
而她这个刚刚收了钱、签了约的“合作伙伴”兼“未婚妻”,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厢壁光洁如镜,清晰映出傅清依未曾舒展的眉心。
王雯手腕上那骤然浮现的灼烧伤痕,以及红绳表面流转的诡异暗光,如同两道不祥的烙印,深深镌刻在她脑海。
那绝非普通的过敏或意外。
那是邪术媒介与宿主深度纠缠,甚至可能开始反噬的凶险征兆。
“这事有点烦……”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封闭的轿厢里几不可闻。
原本只想拿钱办事,帮裴砚应付家中催婚,顺便借他的势,将自己筹划的事务所搭建起来。
现在看来,这位“金主爸爸”身边,简直是个邪祟汇聚的漩涡。
王雯那诡异的红绳,裴家老宅隐约弥漫的阴郁气息,还有傅家储藏室里那个令人不安的“节点”……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仿佛有某种无形而令人不安的丝线,正将它们悄然串联。
傅清依无奈地轻叹一声,不禁小声嘟囔:“师父呀师父,您还跟我说这是一段什么‘良缘’,我看您就是故意把我骗来,给裴家挡灾渡劫的吧……”
虽然她在修行一道上天赋极高,深得真传,可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实战经验有限,尤其对南洋那边诡谲莫测的术法了解不深。
她甚至没有十足把握,能稳赢那暗处的对手。
若对方真是个道行极深的老怪物,搞不好,她这条小命真得搭进去。
她为自己批过流年,这两年确有一道极大的坎。
若是过不去……
这辈子,可能就真的过不去了。
她可不想把这条命折在裴砚身上。
只盼他“克妻”的名头,别应验得那么彻底,好歹……给她留条活路。
否则大仇未报,母亲尚在,她若死了,做鬼都不甘心,更无颜去九泉之下见母亲。
“叮——”
电梯抵达市场部的提示音,清脆地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