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在丁仲祥的办公室里坐了能有半个多小时才离开,然后就前往了师父张恩成的办公室。
“师父。”
张恩成正在看案卷,看到只有周辰一个人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三个呢?”
“我们分头行动,他们应该还没有回来,我刚刚被丁院长叫过去,听了一会儿丁院长的教诲。”
张恩成点点头,并不意外,虽然丁仲祥把这几个人交给了他,但丁仲祥毕竟是院长,肯定要多关心周辰他们这些来南余的实习大学生。
“那你查出什么没有?”
“暂时没有查出什么。”
张恩成让周辰坐下,就这么看着周辰,之前讨论刘二林这个案子的时候,余高远、陈一众和陆则铭,都是说了不少关于这个案子的看法,唯独周辰没怎么说话,他当时让他们走访调查,还是周辰第一个响应。
“你觉得刘二林这个案子,他的行为属于抢劫罪吗?”
“法律讲究证据,他没办法证明自己是开玩笑,还是真抢劫,同样的,公诉方也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他的抢劫罪,如果站在法院的角度来判,我觉得这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起诉,应该退卷。”
张恩成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赞同,这个判断,之前余高远和陈一众都说过。
“那你觉得,我让你们走访调查,是为了什么?”
周辰回道:“师父,你应该是想让我们从实践中总结经验,审判员不能只是坐着审判,同时也要有一定的实践经验,不一定用的上,但肯定要有,刘二林的案子,我觉得师父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判断,只不过没告诉我们,是想锻炼锻炼我们。”
“呵呵呵…………”
张恩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周辰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
周辰能判断出他对刘二林这个案子的处置,也能看出他是想要锻炼他们,这非常不简单,说明周辰要比另外三人成熟,看事情更清楚全面些。
“能有自己的判断是好事,不过从事法律工作,不能只靠看,也不能靠猜,要结合理论和实践,我让你们走访调查,确实是有锻炼你们的意思,但也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们南余县法院的情况不太一样,你们要结合南余的实际情况来看待案件,而不是只抱着书本上的知识。”
觉得周辰是可造之材,所以张恩成说的就深入了一些,既然当了师父,他就不会吝啬,能为国家多培养一些法律人才,他愿意贡献出自己的一点力量。
先后跟丁仲祥和张恩成聊过,周辰觉得这两位前辈都非常和善,也非常有水平,张恩成能被当地老百姓称之为张青天,自然有他的道理,丁仲祥能在南余当几十年法院院长,能力自然也不需要多说。
他以前虽然也学过法律,但却极少从事法律工作,像法院和检察院这样的单位,更是没有工作过,所以他能从这两人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余高远其实早早地就回来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陈一众和陆则铭,则是一直走访调查,到了下傍晚才回来。
屋顶平台,几人聚在一起吃西瓜。
陈一众和陆则铭把自己今天走访调查的结果,跟大家一说,表示查到了刘二林可能真的是开玩笑,而且开玩笑的对象叫来顺,只不过认错了人,可惜又巧合的是,那个来顺不久前出意外死了,所以他们最后还是没办法证明。
只不过陈一众却坚信,这是个突破口,只要证明了刘二林认错了,那就可以判断出,刘二林的行为并不属于抢劫罪。
可余高远听了陈一众和陆则铭的话,却泼起了冷水。
“就算那个来顺还活着,就算他跟被害人长得像,那也是推论,在法庭上没有办法作为证据,这么基础的东西,你们不知道吗?”
“我看老张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从余高远的抱怨中就能听出,他对张恩成其实是很有意见的,觉得这走访调查就是做无用功,张恩成就是在敷衍他们。
可陈一众却不那么认为,开口反驳:“是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可以影响审判的公正性。”
余高远一脸不屑:“词还挺大,用的。”
他的这个态度立马惹得陆则铭很不爽,他指着余高远:“哎,不是,这位干部,你别溜达了,你哪儿那么多便宜话啊。”
“我说什么便宜话了?”余高远走到陆则铭面前,居高临下,同样不爽地瞪着陆则铭。
陆则铭声音拔高:“我们腿都快跑断了,你干吗呢?在屋里头思考华夏法制该去向何处啊?”
语气满满的嘲讽,余高远今天心情本来就很不好,所以丝毫不退让。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家最近有急事。”
“就你有事,你事咋那么多呢?全国人民离不开你呗。”
余高远怒极,手指着陆则铭:“今天我是没跟你们一起,可我也说了有急事,今天周辰也没跟你们一起去吧,区别对待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周辰跟你关系好,是吗?”
周辰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如果是平时,余高远的情商不至于让他说出这种话,可此时的余高远显然是心情很不好,被陆则铭怼的很生气,这才把他都牵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