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现在坐镇的就是齐岁。
说起张主任,云墨想到了张院长,她问雷明,“张院长现在情况?”
“确诊了帕金森。”
给出答案的雷明看向众人,“下班了去看看老院长吧。”
众人嗯了声说行。
云墨还不忘叮嘱黄雪君,到时候喊一下齐岁。
然而齐岁并不需要喊,和辛战红一起离开的她,没回诊室也没回宿舍去休息,而是先去了一趟隔壁的百货大楼,买了麦乳精和黄桃罐头。
接着回了医院,直接住院部神经科所在的病房。
“张叔,我来看您。”
她拎着麦乳精和罐头来到张文伯跟前。
白发苍苍身形消瘦的老人,没躺在病床上,而是穿着大棉袄大棉裤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背影看着沧桑极了。
听见声音,他转身看了过来,“小齐啊,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
“正巧有空,就来看看您。”
齐岁将网兜放下,从里面拿了罐头出来打开,接着拿了勺子递过去,“叔吃吧,苦了这么多年,该吃点甜的甜甜嘴了。”
张文伯惆怅悲伤的情绪被这句话搞得烟消云散,他看看齐岁递来的罐头和嫂子,又看看她的脸,见她神情严肃认真,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人哄你,做人得惜福。”
见他接了罐头喝糖水,齐岁也不怕得罪人的拉了椅子坐下,看着他道,“淑芬婶要过来。”
张文伯手一抖,“谁要来?”
他不可置信地追问,齐岁没回,只定定看着他,“你听见了。”
肯定句。
张文伯嘴唇蠕动几下,沉默着喝了两口桃子水,才用近乎喟叹的语气道,“你和小叶不该通知她的。”
“就算我们不通知,淑芬婶也有渠道知道。”
迟早的事。
都是当初同一个大后方出来的,五湖四海都有老友,又都没断联,一个人说漏嘴张文伯确诊的消息自然而然就会传开。
“另外,”齐岁顿了下,才在他饱含疑惑的目光中道,“大哥会跟着淑芬婶一起来。”
齐岁嘴里的大哥,是张文伯和邱淑芬的第一个孩子张钰泽。
张钰泽和她大哥是同年出生,她哥是上半年,张钰泽是下半年,他出生没两天918爆发了。
要说张钰泽和父母感情有多深,不见得。
因为张钰泽的幼年是辗转在各地的保育院,张文伯在医院忙得晕头转向顾不上家庭顾不上孩子,淑芬婶子也一样。
齐岁对张钰泽最大的印象是他是个刺头。
解放后张家去了江城,齐岁也就没见过张钰泽,但他的消息时不时通过长辈传到耳朵里。
长辈们对他最大的评价,是长大懂事出息了。
齐岁其实和他不怎么熟,也没怎么关心过他到底怎么出息了,若不是这次张钰泽会跟着一起来看张文伯,以她的估计他们俩有生之年都不一定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叔你做好心理准备,大哥和婶子来了后,你做个人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张文伯本来心情激荡的不行,听见齐岁这话顿觉气血上涌,“岁啊,你实话告诉叔,叔在你心里到底是个啥形象?”
“……不知道。”
张文伯这个人,在专业上齐岁是认可的,也佩服,可他的个人生活真的是一笔糊涂账,如果排除他的工作能力和医德,那她是看不上的。
朋友都懒得做,维持个面子情就行。
可偏偏排除不了。
这也导致她对张文伯的观感很是复杂,不知道如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