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扳指在雪山救过他的命,也象征着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系。
但如今他即将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或许不再需要,也不再适合拥有了。
君天碧没有接,反而按住了杜枕溪欲递还的手,将那枚扳指连同他的手掌,一起合拢。
“留着吧,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这扳指的主人,那条别扭又记仇的傻鱼,早晚会来寻它。
下次见面或许就是在战场上了。
留着它,关键时刻让那傻鱼投鼠忌器,别报仇报得红了眼。
杜枕溪听着她那点似是而非的“关怀”,心情复杂难言。
最终,他还是缓缓收拢了手指,将那枚扳指紧紧攥在掌心,低声道:“是。”
他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
他后退一步,向君天碧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是诀别的肃穆:
“城主保重,我这便去了。”
君天碧看着他这“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模样蹙了蹙眉。
她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他鬓边有些凌乱的丝。
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佻低语:
“别死了没埋的样子,记得完完整整地回来,孤的床榻,还给你留着位置呢。”
杜枕溪:“”
他脸上的悲壮僵住,耳根腾地烧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方才那满心的悲壮沉重,随即变成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胡闹!
但不可否认,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瞬,没那么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他抬起头,看着君天碧眼中那点恶劣的笑意,目露无奈。
“城主,”他郑重道,“枕溪定当竭尽全力,活着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子。
红色的衣袍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帐内,又只剩下君天碧、闻辛和甘渊。
闻辛看着杜枕溪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君天碧,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城主,为何不随杜枕溪一同领兵,杀向北夷城主府?”
他不理解。
这可是夺取北夷大权、树立赫赫威名的绝佳机会。
以她的能力和威望,若能亲自率军踏平秦家,将是何等功业?
她筹谋这么久,为何在最后关头,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给了杜枕溪?
这等大事,她怎么会甘于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