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活动着酸麻的腿脚,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一边拍打着恢复知觉的大腿和膝盖,一边在心里疯狂后悔。
长生天在上!
他招惹这个连长生天都敢不拜的疯子干嘛?!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遭报应了吧?!该!
君天碧没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戏,径自朝着更暗处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丢下一句话:
“睡不着,就去整军。”
察罕拍腿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
君天碧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杜枕溪明日就会兵,直指北夷城主府。”
“你集结多少勇士,秦钊那老毛子就多早死。”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融入前方更深的夜色中。
察罕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咂了咂嘴。
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城主呢!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候,居然还操心政事,谋划着第二天就去掀了别人老巢
这心性,这狠劲,啧啧。
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同情杜枕溪。
新婚之夜,新娘子半夜跑出来,交代的还是去杀他前主子全家的事
不对
察罕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
也许不是城主心系政事,而是杜枕溪那小子太不争气了点?
没能留住城主,让她新婚夜还有闲心出来溜达,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
秦钊
那个阴狠毒辣的老狗,确实活得太久,也该死一死了!
整军!必须整军!
明天就跟杜枕溪杀过去!
察罕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虚伪阴毒的老脸!
他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腿脚还有些酸麻,转身就朝自己部落勇士聚集的地方大步走去。
精神抖擞,一下年轻了十岁。
君天碧离开热闹渐息的营地,走入更深沉的草原夜色之中。
夜风拂过,吹动她朱砂色的裙摆,像朵独自盛放的妖花。
四周是空旷无垠的旷野,只有远处的毡帐轮廓和头顶的星子。
银月洒下清辉,星辰坠落璨芒。
她在寂静的草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看够了热闹,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