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浮林之巅,烟花早已冷寂多时。
闻辛仍紧紧抱着君天碧,不愿松开。
他下颌轻抵着她的顶,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滑落的墨。
心绪如同被蜜糖包裹,又如同在云端漂浮。
一丝阴暗的小心思,悄悄探出头来。
他知晓她的全盘谋划中,北夷棋局至关重要。
而杜枕溪这颗棋子,此刻正陷在最凶险的杀局里,牵一而动全身。
于公于私,她都极有可能要亲自前去坐镇,甚至出手干预。
他明白,那是她的城府与手段,是她撬动北夷、乃至整个神遗之地格局的利刃。
可私心
那隐秘的、丑陋的私心,绞得他五脏六腑都生出涩然的疼。
他不想她去。
不想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再踏入那片血腥险地。
不想她的目光过多流连于那个同样与她有着复杂纠葛的杜枕溪身上。
哪怕只是冷眼旁观
他也不想。
她对他,是特别的。
可这份特别,在江山棋局面前,又能占几分重量?
犹豫再三,那点混合着不安的酸涩,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
“城主”
他唤了一声,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勇气,“杜枕溪对你,很重要,是么?”
君天碧在他怀中动了动,似乎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闻辛继续道:“若我说我不允你现在去找他,我不想你去。”
“我和他,若只能选一个你会如何?”
这话问得极其没道理,说是胡搅蛮缠也不为过。
他将自己的私心与她的大业摆在了天平两端,逼她做出选择。
本不该在此纠缠这些,可他还是问出了口,心跳如鼓地等待她的回答。
像个讨要糖吃、又怕被拒绝的孩子,将最深的不安包裹在任性的外衣下。
君天碧眸光微动,推开了他一些。
闻辛心头一凉,那点微弱的希冀沉入谷底。
然后在他略带紧张的目光中,君天碧却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微微用力向前一扯,两人再次贴近。
“哦?不让孤去?”
她作势就要扒开他的衣衫,“让孤瞧瞧咱们闻辛公子的心眼儿到底有多小?”
“是不是跟针尖似的,一戳就破?”
闻辛脸上那点别扭的心思被惊散大半,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领口。
“城主!你、你休要故作孟浪,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