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稍稍定神,目光迅扫过室内。
在榻侧,君天碧正静静坐着。
她背对着夕照,侧影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
面前摆着一方小巧的榧木棋盘,上面黑白子错落,她正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与自己对弈。
若非他清楚记得昨夜今晨生的一切,若非此刻身上凉飕飕的感觉如此真实
他都要以为眼前这幅娴静对弈的画面,只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杜枕溪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抿紧唇,不明白她怎么
怎么总对这种扒人衣服的事情如此执着?!
上次在鸣风院是如此,这次在北夷城主府又是如此!
杜枕溪努力忽略被子下光溜溜的不适感,借着被衾的遮掩,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鞭痕、刀伤、狼爪留下的撕裂口
昨夜还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已收口,竟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部分不那么吓人的伤痕转为深粉或浅褐,蜿蜒扭曲。
愈合度奇快,远寻常。
但他并未感觉到任何金疮药膏的黏腻,反而干净清爽,只有那些疤痕昭示着曾经的惨烈。
她是怎么做到的?
惊疑在心中盘旋片刻,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他得穿上衣服!
他可没有光着跟人,尤其是她说话的习惯!
目光迅在室内逡巡。
这似乎是秦凌羽的长云殿。
打眼一扫,心更凉了半截。
榻边脚踏上,那件破烂的红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像块抹布般被随意扔在那里,显然是不能穿了。
除此之外,视线所及,再没有半块能遮身的布料!
连他之前束的簪子都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裹紧了身上的锦被,清咳一声,硬着头皮引起榻侧那人的注意:
“城主。”
君天碧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紧裹的被卷上,淡淡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杜枕溪强迫自己冷静,哑声道:“多谢城主援手,伤势已无大碍。”
他目光飞快地掠过自己裹着的被子,又看向她,“只是不知城主可否赐件衣裳?”
哪怕是最简单的里衣也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耳根又有些烫。
向一个女子,尤其还是她,讨要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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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实在怪异。
君天碧眉梢挑了几挑。
“扒衣服,孤在行。”
“穿衣服么”她耸了耸肩,佯装无辜,“孤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