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手上却用了力,不由分说地将人往门口带。
湛知弦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带翻了桌案,幸好及时稳住。
“城、城主?!”
他错愕地跟上她的脚步,耳根也不受控制地开始热。
“夜深了,城主当回寝殿安歇。”
“我也该回丹朱阁了。”
君天碧侧目瞥了他一眼,脚下不停。
“深更半夜,寒气袭人,你在书房伏案累得睡着,何必再奔波?”
“孤的寝殿近在咫尺,又何须舍近求远?”
湛知弦心头一紧。
寝殿
随她回寝殿?
“我还是回丹朱阁歇息即可,不敢叨扰城主安寝!”
“城主一路劳顿,更应好生休息”
君天碧还是不松口。
“孤的寝殿不够你睡?”
“孤的床榻,比不上丹朱阁那些舒服?”
这话直白得露骨,湛知弦脸上“轰”地一下,血色上涌,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分离多日,思念早已入骨。
这些时日支撑着他的,除了处理不完的政务,便是深夜里那一点渺茫的念想。
如今她平安归来,活生生站在面前,还牵着他的手
他心中何尝不愿与她亲近?
恨不得时光就停驻在此刻,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游廊,这被她握住的手。
可是
“城主,知弦感激城主厚爱。”
“但城主如今已与北夷王成婚,天下皆知。”
“城主名声贵重,我若夜宿寝殿,于您名声有损。”
“我不能,也不想坏了城主清誉。”
指尖在她掌心微微蜷缩了,像是触碰到了灼人的炭火,却又贪恋那一点温度。
更深的苦涩漫上心头,他垂下眼睫,声音几不可闻:
“况且”
“我亦不想充作他人替代。”
他不想,也不屑,在这种时刻,成为她情感上的填补或慰藉。
可面对她与杜枕溪那昭告天下的婚事,他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