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劝走了,然后呢?明天再来?后天拉个更长的横幅,沿着大道游街?”他摇摇头,“真要报了警,媒体笔头一转,就成了检察院欺压平头百姓、暴力驱赶受害者家属——这帽子,你戴还是我戴?不还是整个检察院遭殃吗?”
他转过身,看向那间紧挨着池虚舟办公室的小隔间走,边推门边对秘书说:
“劳驾,去我那儿。桌子第二个抽屉,有个深蓝色的茶叶盒,池检前阵子送我的,可是好茶。辛苦您给外面那二位泡上,用大壶,浓点。天儿冷,别让人说咱们检察院连口热水都不舍得给。”
秘书愣了下,下意识问:“那……然后呢?”
“然后?我去看看能不能在会议间隙联系上池检,总得请示领导,这事怎么办不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好,我这就去。”秘书接过盒子,匆匆走了。
邬游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静了几秒。
给池虚舟打电话?他才不会打。开会的时候打不通。
他先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停在“岳诗”上,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干嘛?”岳诗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但邬游听得出来,他没真生气。
“你今天有任务吗?”邬游开门见山。
“一会儿出日常巡查,二点到六点。有事说事,我这儿忙着呢。”
“在哪个区巡?”
“你问这干嘛?”岳诗警觉起来。
“我报警啊。”邬游说得理直气壮。
“报警打110,别耽误我工作。”
邬游知道不能跟他绕了,压低声音:“市检察院门口,有人聚众闹事,看样子还想搞非法游行,违反治安,够不够你们出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岳诗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多少人?什么性质?”
“两个代表在里头‘喝茶’,外面还有二十来个举横幅喊口号的。横幅内容是污蔑检察官徇私枉法,带节奏煽动情绪。”邬游语速很快,“我估计是有人花钱雇的,有人不是真家属,你们一去就能跑一半。”
“知道了。”岳诗没废话,“我一会儿跟人换个班,带两个人去检察院周围转转。”
“行。”邬游挂断,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翻出安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姨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很安静,她还在医院。
“安姨,是我,小邬。您今天怎么样?池检他去高院里开会。对了,我是想问上次池检帮您找的那个梅律师,您还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有个朋友……唉,也是遇上交通事故纠纷,想咨询一下。池检这两天太忙,他忘了给我号码了……”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理由编得合情合理。
安姨心脏不好,孩子还在康复期,绝不能让她知道雷冶家人又来闹,更不能让她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