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噗呲一声乐了。
邬游被他笑得发毛,耳根悄悄热起来:“别笑,好好开车。”
池虚舟没理他,依旧笑。
“我就不信,”他说,“全国这么多人,选清白官选不出来。也不求他们一分不拿、一点权力不用,最起码做事堂堂正正啊。”
邬游看着他。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在池虚舟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真无欲无求、一心为民的人,不一定能被选出来的。”
“竞争太激烈了。人又有表演性。真选出来了……这种人也不一定真的能做出政绩。”
池虚舟没再说话。
很久之后,他把车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快到了。”
四代
“他怎么在这儿啊?”
池虚舟把车停进车位,目光穿过车玻璃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眉头蹙起,跟见鬼了一样。
明昭然怎么在这儿?他怎么会在这儿?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的情景——他确实只告诉了何以宁,何以宁的嘴不可能这么不严。
那只能是——
池虚舟的目光追着那道略显仓皇的身影,百分之二百,是明昭然自己追着来找何以宁的。
这两个人,一个躲了六年终于不躲了,另一个倒是接上了班,躲得有模有样。
“谁啊?”邬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没事儿。”池虚舟收回目光,把车熄了火,靠进椅背里,语气淡淡的,“跟我们没关系。”
邬游没接话,视线却一直追着那个刚走过的身影。
就是之前来过家里那个朋友,此刻正被人拦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太对。
“那个不是你朋友吗?”邬游指了指何以宁。
池虚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跟你说他是我朋友?”
“不是吗?”邬游偏过头看他,“你俩面相看起来挺合的。”
池虚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俩可是亲表兄弟,面相当然合。
但他没打算解释,只是轻飘飘“呵”了一声:“当然合,一起长大的。”
“损友啊?”邬游的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呵,”池虚舟的目光又飘向窗外那两个人,“嗯。”
他看着明昭然追在何以宁身后,那姿态里有几分狼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何以宁只是抽烟,抽烟,抽烟,像身边没这个人。
邬游也盯着何以宁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有军衔哎……少校吗?”
池虚舟“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不认识就别说,那是上校。”
“好厉害啊。”邬游马上故意拖长了尾音。
池虚舟马上接话,速度快得像被踩了尾巴:“有什么好厉害的?我也是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