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十二点吗?
六。
六个小时?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实是六个小时。
从凌晨到天亮,整整六个小时。
邬游对自己也刷新了认知。
邬游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等见到甄珠他们,一定要澄清一点——池虚舟比他之前“造谣”的,还要粘人上十倍。不,一百倍。
“看着我。”邬游眨眨眼。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此刻他正坐在池虚舟腿上,为了拉开一点距离让对方看着自己,又保证自己不掉下去,只能勾着池虚舟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像某种被猎人捕获后还要努力维持尊严的猎物。
池虚舟哼了一声,故意使坏地凑过来,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你还不死心啊?”他的声音慵懒,活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还要我看你?”
邬游不理他那套。
“我就要你看着我,”他一字一顿,语气倔强,“你看不看?”
池虚舟看着他。
“看。”他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鼻子蹭了蹭邬游的脸颊,“我明白为什么。”
邬游手上也就泄劲了,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明白就行。”
沉默了两秒。
邬游动了动,想从他身上下来。腿一动,腰一动,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腿和腰已经正式向他递交了辞呈。
邬游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骨头疼”——不是肌肉酸痛,貌似是骨头本身在哀嚎,在控诉,在质问: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靠,起来,”他推了推池虚舟的胸口,“我要起来。”
池虚舟松开手,看着他像一只行动迟缓的树懒,慢慢往床边蹭。
邬游够到床边的衣服——扔了一地的那些——翻了一遍,没有一件是他的。
邪门了,这地板会吃衣服啊,还就单吃他的衣服。
“我衣服呢?”他回过头,眼神声音里全是控诉。
池虚舟靠在床头,姿态慵懒,偏偏人得像一幅画似的,悠悠回道:“你没穿过来吧。”
“放屁。”
邬游骂得有气无力,但态度非常坚决,他明明记得自己洗完澡穿了睡衣——虽然可能只穿了上半身,但那也是衣服,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穿。
池虚舟憋着笑,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一件衬衫,递给他。
“穿我的吧。”
邬游接过来,套上。衬衫太大,下摆可以垂到大腿,袖子长出小半截。
行吧。
他试图站起来。
池虚舟看着他的动作,问得一脸无辜:“走得了吗?”
邬游扶着床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尊严挺直腰背,回头看他。
那眼神轻蔑极了,像在说:就你?
“你也就一般般,嘚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