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不知道。
他已经没有力气想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事情。
他要疯了,他要死了。
但下一秒——有人托住了他,不是冰凉的地面,是温热的,有力的。
邬游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警服,那身警服跟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
记忆涌上来——田语,那些警察,那些他不想回忆的东西。
他又开始挣扎,想要尖叫。
但那个声音先响起来。
“是我。”
邬游的动作停住了。
是岳诗。
岳诗……
邬游看着那张脸,看了一眼,确定真的是岳诗,然后他的眼睛合上了,终于可以倒了。
坦白
邬游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反正外面的天是非常亮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天花板是白的,灯是关的。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因为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太满了,满得快要炸开了。
十三年前的雪夜。
五年前的天桥。
三年前的阴婚。
一支廉价抑制剂。
一具无脸女尸。
一颗藏匿腹中的宝石。
还有三个杨铮棠,也就还有三个他。
他和杨铮棠有过三次见面。
第一次,她帮了他。
第二次,他推她去死。
第三次,他站在她的尸体旁边,不知道那是她。
但他的血流进了她的身体。
他全想起来了。
邬游慢慢坐起来,他的头很晕,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地疼。他抬手按了按。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越来越近。
是池虚舟!
邬游知道那个脚步声,因为听过太多次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把手动了。
邬游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他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几步冲到门边,不是去开门,是把自己塞进门旁边的墙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