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闭上眼睛。
池虚舟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隔着纱布,隔着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掌心贴着掌心。
邬游没有睁眼。
他只是反握住那只手。
本事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邬游和池虚舟奔波几地,线索已经寥寥无几,那些曾经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要么一问三不知,两人就像追一团雾,越追越散,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他们就地找了个宾馆休息,小县城的老宾馆,墙皮泛黄,地毯上有刷不掉的污渍。
前台大姐看了他们的身份证,眼神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没多问,给了房卡。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两把椅子,一张桌子,窗帘拉着。
邬游在床边坐下,床垫塌下去一块,发出吱呀一声,池虚舟拖过那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膝盖抵着他的膝盖。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但谁也没往后挪。
“开始吧。”池虚舟说。
邬游深吸一口气,“我们知道的,杨铮棠五年前还活着,在天桥底下,我见过她,那是唯一一次见她的脸,那时候她叫陈晏清,走投无路,问我活着还有没有意义。”
池虚舟点头,他听过这段。
“五年前到三年前之间,她死了。”邬游顿了顿,“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
“可能是自我了断,她本来就想死,我推了她一把,她可能真的就去死了。”邬游说到“我推了她一把”的时候,声音还是低下去一点,池虚舟的手马上抬起来,在他膝盖上按了按,隔着裤子,温热的,一下。
邬游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也可能,她是在逃亡中被杀,她知道太多秘密,太多人不希望她活着。死后,她的尸体被掩埋在某处。然后,被人盗走。”
“这肯定是齐大崖盗的。”池虚舟接话。
邬游点头,但有一个问题,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师叔到底怎么知道杨铮棠肚子里有宝石的?”
池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当时就没觉得尸体肚子里会有东西。”邬游说,眉头皱起来,“那天我站在旁边,看着师叔围着那具女尸转,忽然就说‘肚里有宝贝’,然后不顾规矩要开膛破肚。”
“干这事也有这事的规矩,尸体下葬要完整,就是碎成块也得拼好了下葬,裂开的皮也要缝上,这是尊重逝者。”
“师叔平常不是那样的人。”
池虚舟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窃尸缺大德,但是小德从来不缺,一直谨慎行事,面子上非常过得去,办葬礼很多时候就是求个体面,这才有人一直找他做这个事儿。”
邬游看着池虚舟,“师叔他还没灵通到那种程度。更不可能真有透视眼,尸体横陈眼前,腐臭味难忍,他偏偏说女尸肚里有宝贝。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