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到底没真去挑战山顶。半山腰处,林木掩映间,露出一角飞檐。
“庙?”邬游蹙眉,看着那颇为古旧的建筑,有些意外,“这荒山野岭的,还有寺庙?”
“嗯。”池虚舟应了一声,伸手拉了他手腕一下,示意他放慢脚步。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邬游侧头看他,心里那点猜测又开始隐隐冒头。
“我也没说干嘛啊,”池虚舟松开手,“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邬游被这话噎住,一时竟不敢像往常那样怼回去。
他怕,怕池虚舟真是来祭奠那位惨烈牺牲的姑姑的。
那种场合,虽然他不知该如何自处,但是如果他不在,池虚舟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可以,所以只能跟着他。
“我们进去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进去。”池虚舟点头,率先迈过那道门槛。
大殿里光线昏黄,香客不多,三三两两,低声絮语。
邬游看着池虚舟平静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问:“池虚舟,你信这个吗?”
池虚舟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香烟上,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一般。”
“一般?”邬游简直要被他这答案气乐了,“这种东西,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一般’算是什么描述?”
池虚舟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是字面意思,一般。”
“跟你说话真折寿啊。”邬游没好气地别开脸,真要气死了。
就在这时,池虚舟走到蒲团前,竟真的屈膝跪了下去。
他脊背挺直,双手合十,闭目片刻,然后规规矩矩地俯身拜了一拜。
动作还挺流畅,神态平静,看不出丝毫勉强和敷衍。
邬游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关于不信的论断又开始动摇。
如果不信,为什么要拜呢?可池虚舟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信这些?
他默默看着池虚舟,池虚舟静静看着佛像。
时间在香烟缭绕中仿佛慢了下来。
直到两人走出大殿,沐浴在午后略显清冷的山风里,邬游才压低声音说:“这庙假的吧?”
“怎么假?”池虚舟问。
“佛像都摆错了方位,”邬游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还以为只是和尚们左右不分呢,结果中间主位那个也不对……哪有这样乱供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池虚舟看院子里那些穿着崭新僧袍,步履匆匆眼神游离的“僧人”。
“看,一院的假和尚。”
两人顺着寺庙侧面的小径慢慢走着,周遭越发清静。
忽然,邬游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
那里坐着个衣衫褴褛的僧人,手里捧个缺口破钵,面容枯槁,闭目垂首,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