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也搂着他,一样紧,一样不松。
良久。
邬游把脸贴在池虚舟的额头上,声音闷闷的,“我们是这个世界上……”
“最蠢的两个人了。”
池虚舟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邬游在说什么。
两个傻子,把不属于自己的罪责,扣在自己身上。
他们背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石头,走了那么久,走到快累死了,都不肯放下。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是傻子,最蠢的那种。
池虚舟低下头,在邬游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安宁
“池检。”
岳诗看见池虚舟过来,马上正站起身,他原本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警服皱巴巴的,领口松着,袖子卷到小臂,眼下一片青黑,几天没睡过觉,偶尔在警车里合眼眯一会,睡也睡不踏实。
池虚舟点了下头,他洗过脸,眼周的泪痕已经看不见了,但那眼眶还红着,红得像烧过一场大火,火灭了,余烬还在。
“岳警官辛苦了。”池虚舟寒暄道:“市局省局来回奔波。”
岳诗没接这句客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烟嘴已经被他咬扁了,上面有一排细细的牙印,他把烟捏在指尖转了转,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池虚舟。
“闲言少叙。”岳诗道:“此案涉及重大。旧案新案凑在一起,不得不重视。”
池虚舟一直知道岳诗没那么待见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岳诗眼里,池虚舟是那个“资本家”,是那个把邬游卷进这场漩涡的人,是那个让邬游差点死掉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得太过融洽。
但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所以,”池虚舟问,“你是当年就认出那东西是什么了吗?”
岳诗摇了摇头,“没有。”
他声音低下去,“只是当时觉得,免费的不会是好东西,所以叫邬游偷着扔出去,不想邬游被人打晕了。”
“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我就知道那天拿到的是歹物。也是当上警察才知道,是毒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抬起眼看池虚舟,用眼神问:可以吗?
岳诗从前不抽烟的,进到省厅没有多少时日,愁得学会抽烟了。
“随意。”池虚舟说。
岳诗点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逸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那张脸在烟雾里显得有点陌生——不再是当年路边摊被同事嘲讽的oga警察,不再是邬游护着的那个弟弟,是另一个人,一个池虚舟不太认识,但可以信任的人。
池虚舟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话说,岳警官因为此事才当的警察吗?”
岳诗愣了一下,愣怔也很短,只有一瞬,但池虚舟看见了。
“为了活命。”岳诗笑了,烟雾从嘴角逸散出来,“为了我和邬游能活着,像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