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孚秋心酸。
翟枰宸却误会了:“这事上,却也不能怪百姓,哪能看脸立庙呢?后来也有人学我,闹出了不少事端,结果我们国内干脆都让地仙蒙面了。”
“……戴面具?”他想起刚刚救下翟枰宸时,他脸上的面具了。
“不是,那面具是当时那修士让我戴的法宝,和地仙蒙面无关。”翟枰宸摆手摇头。
简孚秋没再追问,可他就是觉得翟枰宸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大概是两人熟悉了,或是今天翟枰宸陷入回忆,没能如往常般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谈起“前主”时,并不如先前般淡定。
翟枰宸闭了闭眼睛,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吧,去挑选材料,做家具摆设。”
“嗯。”
两人就白天出去买材料,夜里回来,简孚秋看翟枰宸“捏”家具。
他的手是真巧,把各色材料朝手里一拢,两手一握,再张开手,里边就是一件小家具了。最大的不过巴掌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还会纺织,却也是把材料朝手里一握,张开手就是花纹各异的一块“手帕”了,他将手帕朝需要的家具上一裹,屏风好了,床好了,吊床好了。
师姐的拔步床上,浮雕着一株株龙爪花,秀雅静谧,并不觉得肃杀。师姐房中还有一道小屏,乃是红、紫、白、黄四色龙爪花,亭亭玉立,风骨铮铮。
翟枰宸见他将屏风托在手上看了半天,便抬手道:“真元点这里。”那是屏风左上角木刻的一团龙爪花。
“?”简孚秋点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眼花了。
屏风开始变,从四色各一,变成整体为红、紫、白、黄的四组,又出现风霜雨雪,又有昼夜,又加了各类峡谷、溪流等远景。
简孚秋小心翼翼把屏风放下了,就怕弄坏了,他又满含期待地看向翟枰宸:“我也有吗?”
“有。”翟枰宸答。
简孚秋顿时咧嘴笑了,翟枰宸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少年——和简沐不愧是“父子”,很像。
简沐当然也有一块小屏,他既然只喜欢枫树,翟枰宸就在远景近景上,山上枫、地上枫之间变换。
“这屏风还有个小法阵,能弄出虚景来。”翟枰宸又指点。
简孚秋拖着屏风开启机关,他掌心上的屏风便消失了,周围生出了棵棵枫树,大小高矮各不相同,片片红枫洒落,不多时,掌心上便多了一层厚厚的落枫。这若是放大到房间中,不知得有多美。
这风景一样是变的,风霜雨雪皆有,雪中枫那红白交映的美,看得不喜欢树叶子的简孚秋都在自己的喜好里加了一条。
且不只是屏风,床、桌、椅、柜,都各有各的精巧机关,各人也都不同,只客房是简简单单的寻常物品。
翟枰宸做家具,简孚秋玩家具……今日,他才是终于对仙人之物,有了那么点认知。
不过,简孚秋也只将他和简沐的玩了尽兴,师姐的除了先前的屏风,后边的家具他便只是听翟平说,然后拿来布置摆设了,不是因为亲疏,是师姐毕竟是异性,虽说修行路上无男女,但私下里相处还是得守着分寸的。简沐要是个女孩儿,即便跟现在的简沐是一个性子,简孚秋对他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大大咧咧。
家具都做好了,他们两个一起确定家具的摆位,确定好了,翟枰宸袖子一扫,所有小家具就聚合成了个核桃大小的房间。简孚秋拿着一个个小核桃,又摆弄了半天。
翟枰宸便看着他笑,这就是个小孩子呢,还是从小没什么玩具的小孩子。
简孚秋把他的葫芦打开,将一个一个核桃放进去,摆放好位置,一边摆,一边重新炼制。待弄好了,合上葫芦。原本光滑完整的葫芦多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珍珠色的点缀,它们其实是里边的窗户。
两人又开始点缀葫芦的外围,放上凉亭、假山、树木花草。
最后简孚秋拿了一颗白色的水球放在凉亭旁边,一泓流水便绕着葫芦流了起来。同时葫芦内部也有了水源,多了两个小小的温泉池子、一处荷花池和一处小瀑布。
简孚秋拿着小葫芦,左看右看,打开又合拢。拉着翟枰宸跟他雕琢整个葫芦的每一个角落,一朵小花两个人都要研究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