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川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坦白过一点。
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她没接到张春丽的那通电话,如果她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是不是会被他们兄妹欺骗一辈子?
「江屿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个大傻子?」
他不爱她,这没什麽。
可为什麽要这麽伤她?
也对,是她自己把刀递给他的,是她自己给了他伤害她的权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江屿川终是哑声恳求:「茵茵,让我用馀生补偿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除了离婚……你现在这样,我真的没法放下你不管。」
沈茵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你很伟大是吗?我被江晚害成这样,你要代替你妹妹来补偿我一辈子是吗?江屿川,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心,江晚把我害得这麽惨,然後你这个做哥哥的来当活菩萨,出卖自己牺牲自己把自己赔给我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以前我或许会犯傻,但以後,不会了。江屿川,谢谢你,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虽然付出的代价够惨烈,不过没关系,她至少还活着。
「茵茵,如果我不想离婚呢?」
男人的嗓音疲惫,听上去像是一夜没睡,语气无奈又卑微。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她什麽都没了,孩子没了,健康没了,她的合法丈夫却帮着凶手逍遥法外。
她不是圣母啊,做不到不恨。
她咬了咬牙,眼泪滚下来,决绝道:「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婚,当初就不会帮着江晚隐瞒真相,说到底,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又或者是,你觉得我太爱你了,你对我做什麽,我都会无条件的原谅。江屿川,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那麽爱你。我後悔认识你,更後悔从青城跟你回帝都。」
如果那时她没有心软,他们之间早就玩完了。
她就该听母亲的话,打掉那个孩子,去考公也好,去考同声传译证书也好,去做什麽都好,偏偏不该自讨苦吃的去做他的妻子。
她以为嫁给江屿川,是她这辈子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嫁给他,是她跳进深渊的开始。
「茵茵,你在哪个医院,我来找你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沈茵哭着摇头,抗拒至极:「在离婚之前,我不会再见你,江屿川,你抽个时间,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那二百万的彩礼钱,我不会退给你,你妹妹害得我流产,没法再生育,这笔钱就当做是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吧。」
「非离不可吗?」
「在你帮着江晚逃逸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江屿川,既然你不爱我,放我一马吧,求你了。」
「……」
电话里,是久久的沉寂。
沈茵先挂断了电话。
那头,江屿川握着手机,听着忙音,苦涩的笑起来。
不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