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私立医院天花板的存在,嘉和国际的门槛向来很高,医生基本是来自公立三甲或者有海外从医背景的领域专家。
按正常逻辑,这人就算读完博,参加工作不久就被顺利聘为主治医师,至少年纪也该在30岁往上了吧。
但眼前这位医生实在和路弋认知中的油腻秃头中年男形象相去甚远。
兴许干人家这行不看资历呢?他尽量抹去脑海中关于医生群体的刻板印象。
作为一位本科肄业的集团总裁,路弋绝对懒得去关注这些所谓专家的履历有多漂亮。
他平时最烦和这类知识分子打交道,一个个不会说人话,总喜欢引经据典,故作高深。
他宁可把时间浪费在酒桌上,喝得尽兴了听几个房地产老板吹牛逼,起码也算是真性情接地气。
“这里是医院,请把烟熄掉,谢谢……”
路弋回过神来,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声音听起来倒是清冽干净。
现下他正低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右手边摆着装满茶水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
即使是夜班,他依旧整齐地穿着白大褂,所有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规矩地佩戴医用口罩,将大半张脸捂得严实。
仅仅是看那裸露在外的一双清秀眉眼,就知道口罩下的面孔也差不到哪里去。
光看外表,说是二十出头都不为过。
与此同时,许衿严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
他微微抬头,也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眼前二人。
站着的那位男士五官硬朗,身形高大,宽厚的肩膀自带很强的气场,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留下的肌肉痕迹。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把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藏青枪驳领西装,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
大半夜赶来医院还穿着一双高级手工定制皮鞋,扔烟头时手腕处露出一块理查德米勒,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
一旁的女人看起来倒是与他年纪相仿,全身上下堆满了大牌logo,一米开外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木质甜香。
两人往办公室一站,光是穿搭就抵得上市区一套两居室。
这一对儿,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会迫于经济压力打掉孩子的情侣。
而且根据检查结果来看,胎儿发育正常,孕妇一切指标良好。
那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作为妇产科医生,许衿严已经习惯下意识地去观察每一对新手父母在得知新生命孕育后的反应,其态度大多是期待或欣喜。
像今天这种当着孕妇面还在抽烟,不负责任的爸爸倒是少见。
“二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许衿严开口询问道。
“不要。”路弋没有丝毫犹豫。
许衿严微微一怔,继续问:“是头胎?”
“是的医生,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女人终于开口。
同一时间,她几乎是以带着哀求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请求道:“求求你,让我把他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