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都,天还没亮。
钱常青出了火车站,站在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城里的空气是煤烟味的,跟天津不一样,但他觉得亲切。
他想起童思思说的到了拍电报,他大步往邮电局走去。
邮电局还没开门,他就在门口等着,把电报稿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定稿子。
“已到勿念。常青。”
就六个字,他写了三遍才满意。
完电报,他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兜子苹果、两瓶罐头、一包点心,然后直奔家属院。
他到家属院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院墙上,把墙头的瓦片照得亮晶晶的。
院里已经有动静了,有人在洗漱,有人在生炉子,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晨风里飘散。
他站在林定平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林定平,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奶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看个神经病。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我来看嫂子。”
钱常青提着手里的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林定平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
钱常青进了院子,沈静姝正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用橡皮筋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见钱常青,她愣了一下。
“常青?你这么早……你不是去天津了吗?”
“去了,昨晚就回来了。”
钱常青把东西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嫂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苹果、罐头、点心,你尝尝。”
沈静姝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样子,再看看他黑眼圈都出来了却精神抖擞的脸,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钱常青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烫得像要着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林定平转身去灶屋热奶了。
沈静姝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看着钱常青。
钱常青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最后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在部队里接受领导接见。
“嫂子。思思她有没有跟你写信说什么?”
沈静姝放下水杯,忍着笑,认真的看着他。
“说什么?”
“就是关于我的。”
钱常青的声音越说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