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己巳大人通信的秘密暗号。
三块的意思,代表出事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惊魂未定的他甚至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两次任务,十一和三花总是有所拖延,有所推辞,也许他们是逃掉了……
他们背叛了组织。
大概是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不多时,他竟然在天边看到一只大黑鸟经过。
一只鸟?
对,好像比普通的鸟大一些,又显得有些轻薄,远看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黑布。再一眨眼,天边的那块黑布也就消失了。
养马人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没过多久,他真的听见了商行那边出现了一些异动,首先是巨大的爆炸声,夹杂着一些“走水了”,“快来,赶紧救火”一类的声音。
这些声音自然引起了街上其他人的注意,养马人跟着无意地跟着围观人群一拥而上,这才发现商行的后院竟然出现了一丝火光,浑浊的浓烟,正从毡帐的接缝处涌出来,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火?
十一和三花得手了?
养马人的表面和内心完全是两个样子,他装着不解,疑惑,担心,关注着其他人的话语,可实际上他对一切了若指掌?,正洋洋得意,还在心里呐喊,烧!快烧起来!
商行里的人面对火情,自然是很着急:“快!水!这边!”又有人喊:“帮忙救火者,我们有重赏。”“先把东西搬出去!那些箱子——快!”
箱子?养马人的心里狂跳了一拍,怎么回事儿?十一和三花的任务没有成功吗?怎么那些箱子还在?
他挤过一个个汗涔涔的肩膀,往前挪了几步,只见:
救火的人像一团手足无措的蚂蚁,水桶从这头传到那头,泼上去,嗞的一声,冒出一团白汽……不知过了多久,火虽然没有完全灭,但已经没有再蔓延了。便有人从里面搬出箱子来,一箱一箱地码在街上,黑漆漆的,烧过的痕迹并不甚明显。
养马人脸色一沉,心里就已经觉得不大妙。
有像是管事儿的人,声音很大地在说:“东西没烧着!都在!都在!”
另一个人接话:“怎么起的火查清楚了吗?”
“好像是几个贼,溜了进来,分赃不均,打起来,不小心碰到的烛台。”
“那他们人呢?抓住了没有。”
“在这里。”
养马人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一阵轰鸣。
他下意识要逃,可是脚偏偏走不动。
有人在喊“让开让开”,然后是脚步声,很重,像是抬着什么重物。他不甘心地挤上前去看,正好看到三具面容恐怖的尸体,也不知道他们本来生就如此,还是因为在打斗过程中,因为手段过分毒辣,以致损伤了脸部。
众人纷纷感慨,只有养马人满脸惶恐,脚底发凉,汗毛倒竖。
因为他认得其中两张脸,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可是他们身形分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回事,死掉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另外一个人呢?
养马人正惊魂不定,被人群推得左右摇摆,蓦地在围观的人群中,对上了两双打量着他的眼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没有去烧毁物资,那死掉的人又是谁?
一下子,养马人的脑子里极度的混乱,唯一能够比较清楚的念头是,他不应该在这里看到活着的十一和三花,也不应该被他们所看到。
三花和十一大概也是类似的反应。
经历一番苦战,他们埋伏设计杀死了己巳,也做好了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后续布置。魏澜用于和谈的物资也相安无事。
可是,他们偏偏不应该在这里看到养马人。
或者说,被他所看见。
十一看着养马人脸色不断变幻,似乎想通了什么,又没有想通什么,害怕地,不敢再看他们一眼,终于踉跄地从人群中跑开,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魔鬼。
这一反常的现象,自然被有心人留意到。
他听到三花冷若冰霜的声音:“看下留他不得了。”
这件事十一心里也很清楚。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容不下任何节外生枝,突生变故的可能性。
他们要去做最后一项收尾工作。
尽管,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愿。
追上去,像鬼魅一样追杀着这个曾经和他们产生交集的人。
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把他一直逼到四巷的尽头。
养马人毫无办法,颤抖得难以自己,闭上眼睛,扑通一声跪下去:“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的事,小人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小人可以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