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张月刚提着保温壶从茶水间出来,就在转角处撞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明浩。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头修剪得干净利落。正低头查看手机。变化真大,张月不禁在心里感叹。记忆中那个总有些颓废、眼神游移的男孩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情专注、气质沉稳的男人。
“明浩?”张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明浩闻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礼貌的微笑:“张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过得怎么样?”张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他们之间,可不只是“好久不见”那么简单。
“谢谢,我结婚了,陪媳妇过来养胎。”明浩的声音温和而平静,眼神坦荡。
张月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简约的银色指环,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微笑道:“嗷,真好,恭喜恭喜!”
“你呢?”明浩问。
“我去年结的婚,现在陪妈妈过来休养。”张月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她的婚戒早上洗手时摘下来放在病房了。
明浩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只是关切地问:“阿姨也在呀?留个地址,改天我和妈妈一起去拜访一下。”
“不用了,我妈最近心脏不好,医生让静养。”张月连忙摇头,语气礼貌而疏离。
“这样呀!那就等以后吧。”明浩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嗯嗯,好的!”张月应得很快,几乎是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她可不想再和这家搅和,好不容易脱离火海,她必须保持距离。自己那个老公心眼比针尖还小,从不允许她和异性多说话,哪怕是偶遇的老同学。
就在这时,张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心头一紧——郝中华,她的丈夫。
“亲爱的,怎么了?”张月接起电话,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甜美。
“老婆,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不回我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绷。
“没什么,刚才那人在问路,我指了一下。”张月压低声音,背过身去,刻意避开明浩可能听到的角度,“我在妈妈病房门口了,正要进去。”
“问路?男的女的?”郝中华追问。
“一个阿姨,问心内科怎么走。”张月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却掠过一丝苦涩。这样的对话模式,婚后已经成为常态。
“哦,那你赶紧去陪妈吧。晚上我下班过去接你。”
“好的,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张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却现明浩已经不在原地。走廊尽头,他的背影正消失在电梯间。张月莫名感到一阵轻松,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明浩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五味杂陈。张月刚才接电话时闪躲的眼神和刻意压低的声音,他都看在眼里。原来在她眼中,自己已经是个需要避嫌的“陌生人”了。好吧,他有自知之明。
电梯到达三楼产科,门开了。明浩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病房里,妻子伊莉娜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育儿书。
“回来啦?”伊莉娜抬起头,眉眼弯弯,“刚才护士来说,下午可以做胎心监护了。”
“嗯,我记着呢。”明浩走过去,轻轻抚摸妻子微隆的腹部,“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乖吗?”
“挺乖的,就是刚才有点饿。”伊莉娜调皮地眨眨眼。
明浩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红枣糕:“猜到你可能会饿,路上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
伊莉娜眼睛一亮,接过还温热的糕点,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明浩看着她,心中满是柔软。经历过那段不堪的过往,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现在的平静幸福。
“对了,刚才在楼下遇到一个老同学。”明浩状似随意地说。
“哦?谁呀?”小雅好奇地问。
“张月,我以前的女朋友,放心,她已经结婚了,陪母亲在这里修养。”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小口吃着糕点。明浩心中暗暗感激妻子的体贴——她从不会刨根问底,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这种信任,在明浩过去的感情经历中,是奢侈品。
张月回到母亲病房时,她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妈,感觉好点了吗?”张月走过去,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
“好多了。”李芳转过头,仔细端详女儿的脸,“月月,你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吧。”张月掩饰道,拧开保温壶,倒出一碗温热的鸡汤,“喝点汤吧,我早上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