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鹏这次出差去a市,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煤炭股。
高铁刚过济南西站,他又一次解锁手机,点开股票软件。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心跳都快了一拍——每股元,和他上午看到的一样。他买了十万股,整整四百万全砸进去了。
四百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秦鹏的手心就开始冒汗。他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眼睛盯着窗外飞驰的麦田,可那些绿色只是一片模糊的影。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持仓里那串数字——oo,ooo股,市值,o,ooo元。成本价,盈亏ooo,盈亏比例ooo。
“还行,没亏。”他嘀咕了一声,可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收盘价刚好等于买入价。明天开盘呢?后天呢?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酒局。老周做股票也二十年了,圈子里人称“周半仙”,不是说他会算命,是说他对煤炭股的判断准得吓人。那天喝完第二瓶白酒,老周搂着他的肩膀,满嘴酒气地凑到他耳边:“买煤炭,下个月分红。我跟你讲,这次是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四个字,老周说得一字一顿,眼珠子瞪得溜圆,说完还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鹏当时脑子已经有点晕,只记得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又干了一个。
可现在他坐在高铁上,突然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老周说的是哪个煤炭股。他只记得老周说“买煤炭,下个月分红”。他收藏的自选股里排第一的,叫“xx煤业”,代码xxxxxx。当时存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顺眼,“xx”,多大气,“煤业”,多直接。肯定就是这个吧?
手机突然震动。老周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昨晚喝大了,没跟你说清楚,我说的那个煤炭股是‘xx控股’,代码xxxxxx,你别买错了。”
秦鹏盯着屏幕,感觉车厢里的空气突然稀薄了。
他点开持仓。上面清清楚楚写着——“xx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代码xxxxxx。
不是xxxxxx。
不是xx控股。
完了。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秦鹏的手指已经开始抖。他想立刻点卖出,能卖多少卖多少,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少亏当赢。
可就在他手指要触到“卖出”按钮的瞬间,余光扫到了k线图。
xx煤业,最近一个月涨了。日k线稳稳地沿着五日均线上行,周k线刚形成金叉,月k线更漂亮——连续四个月温和放量,标准的慢牛走势。
他又往下翻。
“分红预案:每o股派现金红利元(含税)”。
元。
他脑子飞快地算了一下:十万股,就是二十二万分红。股权登记日,下周五。
下周五。
如果他今天卖掉,这二十二万就没了。
可如果不卖,万一跌了呢?万一老周说的那个晋能控股真的有什么内幕消息,涨得比这个还猛呢?
他犹豫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鸟。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微信,是来电。老周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
秦鹏盯着那个头像,喉结动了动。接?不接?接了怎么说?说我没听清楚买了别的?说我买了四百万的北方煤业?
他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键。
“喂,老秦,你买了没?”老周的声音有点急,背景音里还有汽车鸣笛。
秦鹏张了张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我买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说买了?现在怎么办?
“买了多少?”老周问。
一千股。这个数字突然从他嘴里冒出来:“一千股……这股票有点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里,秦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嗓子眼。
然后老周的嗓门陡然提高:“也行!股票嘛,小玩一下就行,别当真。我跟你说,我那个晋能控股,下个月分红,十股分十五块多,关键是——算了,这个不方便电话里说,等你回来咱们见面聊。”
秦鹏苦笑:“周哥,我也是这个意思,小玩一下,赚个零花钱。”
“那就好。对了,你出差几天?”
“一个月吧,陈总安排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