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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心痛（第1页）

祁风心中了然，此事定然是众人以讹传讹，江无卿与千夜之间，确有难言之隐，并非旁人所说那般不堪。

院子里，浮梦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江无卿伫立在原地，沉默不语，神色凝重；祁风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虽体会不到江无卿的痛苦，却也清楚，此事对江无卿而言，无疑是一场莫大的折磨。从前，他便觉得，江无卿与牧云秀之间，并无可能，如今江无卿娶了千夜，两人之间，便更是再无半分机会。这般想来，他心中，竟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千夜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李太医忙前忙后，一直忙活至天快亮，才稍稍停歇。祁风支着下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早已困得昏昏欲睡，一个没坐稳，险些从石凳上摔落。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院中依旧伫立的两人，忍不住抱怨道：“哎呦，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姿势？你们不累，本皇子看着都累了。”

江无卿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若是累了，便回去歇息吧。按照原定计划，今日祁皇便要启程，离开花舞城了。”

祁风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那可不行，你这般模样，我哪敢回去？莫要小看本皇子的义气。”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李太医满眼血丝地走了出来，脸色比先前灰暗了许多，却依旧不忘对两人拱手请安：“江大人，四皇子。”

“公主伤势如何？”江无卿连忙上前一步。

“回江大人，公主的肩膀，算是保住了。”李太医叹了口气，凝重道，“只是她的伤势实在太重，即便日后痊愈，也会对日后的生活造成不小的影响。还请大人日后待公主醒了，好生劝劝她，让她看开些，莫要太过执着。”

江无卿身子一僵，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她日后，再也不能用弓箭了？”

李太医缓缓点头，神色无奈：“正是。公主的伤势，恰好落在她惯用的右肩，那狼骨鞭威力极大，落下的并非简单的鞭伤，肩上有大片皮肉被抽落，深可见骨。别说拉弓射箭，需要控制力道与平衡，便是寻常的提刀舞剑，日后恐怕也难以做到了。”

“……”

李太医离去后，江无卿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伫立，神色恍惚。

她可能再也不能用武器了，她的武功，废了。

他清楚地记得，千夜的身手，何等厉害。当初他与祁风在大营之中，收到张守林的信鸟，得知其遇险后，快马赶来支援，曾见千夜倒骑红马，徒手接住游牧族飞来的利箭，百百中，精准无误。

在长啸渊，为了救他，她如灵巧的豹子一般，从林中冲出，手提长刀，冲向刺客，刀法利落，招招致命。可就是这一鞭，为了护他而挨的这一鞭，将她这些年的热爱、努力与天赋，全部粉碎，化为乌有。

是他，都是因为他。这一切，全都是他造成的。

祁风在一旁，将李太医的话听得真切，这个结果，也让他难以置信，他轻声唤道：“……无卿。”

“祁风。”江无卿背对着祁风，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而痛苦，“你回去歇息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祁风没有再像昨日那般执意留下，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无卿的肩膀，劝慰道：“别太自责了，千夜的伤，并非你直接造成的。”

“回去吧。”江无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疲惫。

祁风缓缓点头，转身离去。他认识江无卿三年有余，从江无卿初入朝中，以自身才华征服满朝老臣，到后来前往白镜园，做起教书先生，他素来都是冷心淡漠、从容不迫的模样。可今日这般痛苦、这般无助的江无卿，他从未见过。

他与千夜，从两个互不熟悉、毫无交集的人，忽然被命运捆绑在一起，有了无法斩断的联系。这对于本就毫无规划、心性淡然的江无卿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折磨，那份愧疚，也只会日复一日，愈深重。

“什么意思？”浮梦呆呆地站在原地，李太医的话，她似懂非懂，却又不敢相信，“李太医的话，是什么意思？公主她……她以后真的不能再习武了吗？”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无卿与祁风身上，盼着有人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李太医说的话，都是假的，只是用来吓唬他们的。

“浮梦。”祁风停下脚步，沉重道，“跟我走。”

“去哪？”浮梦缓缓摇头，“我哪都不去，我还没有向公主道歉。她一定对我很失望，一定在怪我没有相信她，我要守着她，等她醒过来，向她道歉。”

祁风无奈叹了口气：“你此刻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他看了一眼已然走进房间的江无卿，“如今，你家公主的事，便是江大人的事了。跟我回去，等千夜醒了，你再过来道歉，也不迟。”

“不要，我不回去。”浮梦固执地摇头，泪水依旧不停滑落。

祁风渐渐没了耐心，直言道：“你不是想向千夜道歉吗？你觉得，千夜重伤在床，醒过来之后，愿意看到你这副模样吗？她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而非你的愧疚。”

“四哥！”一道急切的声音忽然传来，祁楚晴惦记着千夜的伤势，昨夜被祁楚湘拉住，脱不开身，今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便带着骆禾，匆匆赶了过来。刚靠近院子，便听到祁风对浮梦说的话，不由得心生埋怨。

“你怎么来了？”祁风转头，往后看了看，“牧云秀那丫头，没和你一同来？”

祁楚晴无暇回答祁风的问题，快步走上前，怨道：“四哥，你怎么能对浮梦这么严厉？千夜受了重伤，她本就满心担心，你这般说她，岂不是雪上加霜？”

“担心？”祁风看了一眼哭得双眼红肿的浮梦，无奈道，“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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