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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棋子（第1页）

江无卿的声音突然冷冽：“这是我的事，我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你！”祁楚晴气得浑身抖，正要再言，却被祁风一把拉住。

“好了，楚晴，莫要意气用事。”祁风轻声劝道，他从未见过祁楚晴这般激动，一次说这么多话，已然出乎他的意料，“我知道你心疼千夜，可此事，并非意气用事便能解决。”

祁风上前一步，神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江无卿身上：“无卿，还记得千夜刚到天之都的时候，我与你说过的话吗？”

江无卿眯了眯眼，语气平淡：“你想说什么？”

“你向来聪慧，谋略过人，就连大哥与三哥，都不及你分毫。若不是你运筹帷幄，又怎能一次次帮助父皇，守护祁朝周全。可在这件事上，你太过不冷静，也太过固执了。”

江无卿不耐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边拓罗为何非要将你与千夜凑成一对。”

江无卿沉默了片刻，颔：“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我便把话说明白。”祁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与你提及千夜时，说过什么吗？”他知晓，此刻的江无卿，心中满是对千夜的愧疚，自然无法像往常那般，从容谈及此事，只能缓缓引导，“你是聪明人，既然边拓罗想利用自己的女儿，牵制住你，让你无法随心所欲地帮助父皇，那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反将他一军？”

江无卿的沉默，以及祁风的话，让祁楚晴满脸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利用千夜，什么顺水推舟，我怎么听不懂？”

祁风回看她，语气凝重：“楚晴，你身为大祁的公主，有些事，你也应该知晓了。边拓罗昨夜在大殿上，不惜以打死千夜为代价，逼迫无卿就范，并非真的为千夜讨公道，而是另有图谋。他想逼无卿反抗，而后便可以借着无卿顶撞他、污了千夜清誉的名义，当场将无卿处死。”

“什么……他难道不是因为千夜的声誉受损，心疼自己的女儿，才会那般愤怒吗？”祁楚晴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般模样。

祁风轻笑一声：“公道？边拓罗心中，从来都没有什么公道，他只在乎自己的野心。他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若是无卿宁死不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无卿处死，除去他征服中原的最大障碍；若是无卿顺从，他便可以借着千夜，将自己的女儿，当作奸细，光明正大地安插在朝廷重臣身边，随时打探祁朝的消息，日后寻得机会，便可一举攻进中原。”

祁楚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阿夜她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她待人真诚，绝不会背叛我们，为祸百姓的！”

“有什么不可能？”祁风看着自己心地善良、太过单纯的妹妹，心中满是担忧，“她千夜，终究是北境的公主，是与我们祁朝较量了三十余年的敌国之人。你觉得，若是有一日，她需要在祁朝与北境之间，做出选择，她会选择哪一边？楚晴，你就是太过相信别人，哥哥才一直不敢让你知道这些，怕你露出马脚。”

“你们，打算做什么？”祁楚晴的声音隐隐颤。

祁风道：“从我们在林中第一次遇到千夜开始，见她身手高强、气度不凡，便知晓，她对于向来爱惜人才的边拓罗而言，绝非普通的公主。虽说我们平日里与她熟络，可心底里，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防备她做出危害祁朝的事。”

祁楚晴听明白了祁风的意思，心中一片冰凉：“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你们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阿夜，一直都在防备她，利用她？”

祁风不耐地蹙起眉头：“且不论我们有没有真心待过她，你便能保证，她一直都在真心待你吗？楚晴，你太过单纯，不懂人心险恶。游牧族与北境，对我们祁朝，一直都虎视眈眈，从未放弃过征服中原的野心。为了大祁，为了天下子民，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安相守，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做；有些人，即便心中有愧，即便会负了他们，我们也不能掏出真心，我们赌不起。”

祁风转头，目光落在江无卿身上：“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父皇也是这般想法，如何抉择，就看你，究竟有多想要守护，这个你一直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大祁。”

江无卿沉默不语，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转身，往千夜的住处走去。该做的事，他依旧会做，只是这件事，太过沉重，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刚走近千夜的院子，江无卿便看到浮梦在屋前进进出出，神色慌张，忙得不可开交。

难道是千夜的伤势，又加重了？

江无卿心中一紧，快步冲进院子，一把推开房门，便看到千夜坐在床上，正伸手，一点点揭开自己肩上的纱布。

“你干什么！”江无卿怒火中烧，他快步冲上前，恨不得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纱布，重新为她包扎好，可又生怕力气过大，弄伤她，只能强压着怒火，动作轻柔地按住她的手。

千夜见他不到两个时辰，便又折返回来，一脸诧异：“你怎么……又来了？”

江无卿赌气般地坐在床边，伸手示意她，将纱布递给他，反问：“我不能来吗？”

“倒也不是。”千夜轻声道，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欢喜。

她当然希望，他能多陪陪自己，多对自己有些许怜悯。可如今，怜悯有了，他也与自己说清了心意，这份怜悯之中，没有一丝喜欢，今后，也不会有。若是这般，那她宁可不要这份怜悯，这样，对他们两人，或许都更好。

江无卿一心盯着千夜肩上的伤口，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被他及时看到，她才刚摘掉一层纱布，若是再晚一步，伤口暴露在外，定然会感染炎，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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