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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民众支援上(第1页)

焚天训练场的日光在午时三刻从晨光彻底转成了正午的明亮,把三界士兵的身影压成一片密集的剪影。澈薇演武看完了,三千人的围观阵型没有散,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东侧入口方向,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前排几个暗色轻甲的魔界士兵脖子伸得老长,后头的人拿胳膊肘捅了捅前头的同伴,叫他别挡着。

东侧入口的大门在午时三刻完全敞开。旧木料和旧铁件在长期使用后磨出的顺滑声响里,那扇门从半闭滑到全开,门轴发出一声闷闷的吱呀,像老人推开窗户时肩膀骨头的那声脆响。

门开之后,一道三界民众混编的队伍从入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脚步声叠在一起,像远处滚过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闷雷。打头那几排人的鞋底踩在旧石灰地面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面子,在日光里浮成一条灰蒙蒙的低雾,雾贴着地面往两边淌,淌到围观士兵的脚边便被踩散了。

队伍分了三道并行队列。

左边是人界民众。旧麻布衣袍和旧棉布短褐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旧织物反复漂洗后的温润哑光,衣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拍在小腿上的声音轻而碎。

肩上扛着旧麻袋装的粮草,麻袋口扎着草绳,有人的麻袋角磨出了小洞,走一路漏一路碎谷粒,掉在地上被后头的人一脚踩进土里。

手里提着旧竹篮盛的干粮,篮子里面饼摞面饼,最上头盖着一块蓝布,蓝布四角拿石头压着,怕被风吹跑。腰间挂着旧陶罐药膏,罐口拿蜡封了,蜡面上按了个手印。胳膊上挽着旧麻绳捆的绷带卷,绷带卷得不太齐,有几卷中间粗两头细,一看就是赶工赶出来的。

有个老头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上的旧布鞋底磨得快透了,左脚鞋尖还豁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脚趾头,走路却还稳当,每踩一步脚掌都实实地贴一下地面,像在拿脚底板确认路面的软硬。他肩上那袋粮草比旁人的都大一圈,压得老头脊背微弓,可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队伍有没有掉队的,看一眼再转回来。

中间是魔界民众。暗色粗布衣袍在日光里泛着旧铁器反复擦拭后的暗哑光泽。肩上扛着旧铁箱装的魔晶,铁箱棱角磨得发亮,有只箱子角上还留着没擦净的锻打锤印,印子凹进去半指深。

背上背着旧布袋盛的魔铁矿石,矿石沉,布袋被坠得往下坠,背带勒在肩窝里,把衣袍压出一道深褶,褶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矿粉。

手里提着旧皮袋疗伤草药,皮袋口拿麻绳扎紧了,有股子草药晒干后的涩味从缝里往外渗,混在人群的汗味里格外扎鼻。腰里别着旧木盒锻造工具,盒盖上刻着各人的记号,有刻三道杠的,有刻个圈的,还有个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领头的魔匠个头不高,肩宽得像一扇门,扛着铁箱走路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箱子在肩上颠得稳稳当当,每颠一下箱子里头的魔晶就轻轻磕一声,磕得匀匀的,像在打拍子。

右边是仙界民众。旧白麻衣袍在日光里泛着旧银器持续擦拭后的冷银色,袍角被风带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落回去也没什么声响。

肩上扛着旧木箱装的灵晶,木箱做得薄,箱缝里隐隐透出灵晶的凉白光,光从缝里挤出来时细得像一根根冰丝。手里提着旧竹筒盛的灵液,筒口塞着软木塞,塞子上缠了细麻绳,麻绳打了个蝴蝶结。

腰间挂着旧锦囊符箓和旧玉盒丹药,锦囊上的绣纹磨得起了毛边,可针脚还看得出当初绣得讲究,一针压一针,密得透不进风。

打头的是个年轻仙修,走路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节奏,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声响,像踩在棉花上,可每步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是走惯了仙家步法的人才有的匀。

三道队列走到训练场中央,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卸货。

人界的粮草麻袋摞起来,摞到约两人高,堆成了一座小山。麻袋口扎得紧,有几颗谷粒从缝隙里漏出来,洒了一地碎金,在日光里亮得扎眼。

有个麻袋码得太靠外,卸到一半歪了歪,旁边两个汉子赶紧拿手扶住,又往里推了推才码稳,推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稳着点稳着点”。魔界的铁箱和布袋码成一座约一人半高的堆,铁箱的棱角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码到最上头那层时,底下的箱子被压得轻轻响了一声,码箱子的魔匠拿手按了按,又拿脚在底下一排箱子角上踹了踹,确认稳了才撒手。

仙界的木箱和竹筒摞成一座一人高的堆,灵晶从没盖严的箱缝里透出一点一点细碎的光,像装了一箱子星星,旁边有个人界运粮队的小个子踮着脚往箱缝里看,看了半天,嘴巴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在箱面上凝了一小片白雾。

轩辕澈偏身朝人界民众的队列走去。步伐与他在城墙南段确认浅槽分布时相同的节奏,到队列前方约三步处停了一拍。目光扫过领头那个老者——脸被日头晒成了深褐色,皱纹一道道刻得深,像旧树皮上的裂痕,双肩在卸完粮草之后略微往下塌着,塌得不多,但看得出来是卸了重物之后才有的那种松。

他开口,声音与他在城墙南段惯用的稳定质地相同,句末略微放平:“人界民众从各自村落把粮草和干粮送到了。前线的粮草供应,第一波支援到位了。从后方生产到前线供应,人界走完了第一步。”

老者听到“第一波支援”时,脸上的皱纹微微松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又慢慢平回去。

他开口,声音沙哑里带着一股土腥气的厚实:“太子殿下,草民从三河村来的,走了三天。村里接到粮草征集令之后,两天就把各家各户的存粮凑齐了——东家两袋,西家三袋,没一家推脱的。村东头刘寡妇家就剩半袋口粮,硬是分出一半扛过来了,说前线的娃娃们不能饿着肚子打仗。草民这批两百来人的队伍,第三天一早就上路了。”

他抬手指向南侧入口,“路上看见柳溪镇、青柳渡、望仙城那边过来的运粮队,一队接一队,没断过。有队人还超了我们前头,他们的驴车比我们人腿快。”说到那三个地名时,他一个一个地数,每数一个手指头就弯一下,弯到第三个指头时还往南边指了指方向。

轩辕澈顺着他的手指朝南侧入口看去——那边还在源源不断地进人,每排二十个,排了十排,扛麻袋提竹篮,像一条流动的粮草河。队伍里有个年轻媳妇一手扛麻袋一手牵孩子,孩子小跑着跟,脚底下绊了一下也没停,当娘的低头看了一眼,见孩子爬起来了就接着往前走。

轩辕澈偏回身,声音稳定,句末放平:“南侧入口的运粮队还在进。人界的粮草支援,已经全面启动了。”

苍溟偏身朝魔界民众队列走。到那个肩宽如门的魔匠前方约三步处停了一拍。紫瞳扫过魔匠的双手——掌心厚茧,指节粗大,常年握锤子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铁灰。

卸完矿石之后脸泛着红,像刚出过大力气还没缓过来,额角一层薄汗把鬓边的粗发粘在了太阳穴上。他开口,声音与他在焚天训练场高台上确认罗盘指针时惯用的节奏相同,句末略微放平:“魔界民众从各矿脉把魔晶和魔铁矿石送到了。前线武器锻造材料的支援,第一波到位了。从矿脉开采到前线供应,魔界走完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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