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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邪能加剧上(第1页)

焚天训练场西侧高台顶部,那枚铜制罗盘的指针在申时三刻猛地一颤。

指针从半指的摆幅猛然甩到一指半,方向从西北偏了约两指,直直指向正北。日光打在铜面上,指针抖动的轨迹拖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旧铁器被火烤过后残留的余烬,亮一下暗一下,怎么都不肯稳下来。罗盘底座跟着震了几震,铜壳与旧木台面碰出细碎的嗒嗒声,声音不大,却密得像有人在台面底下拿指甲不停地敲。

苍溟正站在高台边缘看焚天训练场中央那排刚完成协同术演练的方阵,听到响动,偏头看了罗盘一眼,随即整个人转了过来。紫瞳盯着那道震颤,一动不动地看了约三次呼吸。指针还在抖,抖得他眉头一层一层往下压。然后他偏身朝魔渊方向望去,那道黑红色柱体的旋转速度变了——从每五呼吸一圈,变成了每四呼吸一圈。柱体表面的暗红纹理更密、更亮,像一锅正在被大火收汁的浓汤,翻滚得越来越急,连带着柱体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了,远看像隔着一层被烤热的石板看东西,轮廓发虚。

他转身走到高台底部那枚旧木架传讯法器前,蹲下,开口时声音压着:“罗盘指针摆幅从半指到一指半,方向偏了两指。魔渊柱体旋转从每五呼吸一圈加速到每四呼吸一圈。裂隙方向那东西的能量输出在增强,邪魔正在加速准备新一轮能量释放。三界边境进入全面监测状态。”

他说话时,左手一直按在法器边沿上,指节微微泛白。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起身,蹲在那里又看了法器两拍,像在等什么回响,才站起来,朝魔渊方向又扫了一眼。风从高台下方卷上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得晃了晃,他没去管。

同心台议事厅里,三界鼎嗡鸣骤变。

从每五次呼吸一响,变成了每三次呼吸一响。鼎身三色光带亮度上升,光带边缘开始发毛,像旧绸子被绷得太紧后起了毛边,细碎的光屑从边缘往外飘,飘出半寸就散了。鼎腹深处那幅符文光图边缘,暗褐色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从一掌宽涨到一掌半宽,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洇得不快,但每一线都在往外推,推得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云宸正在传讯法器前查阅镇魔关刚传回的材料调拨回执,读到一半,鼎鸣一变,他手上的动作就停了。玉符往案面上一搁,起身走到鼎身正前方,冰蓝色眼眸扫过光带中的暗红色比例——从三成跳到了四成。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拍,眉头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松得不情不愿。开口时声音平稳:“三界鼎完成对裂隙方向邪能加剧的实时追踪。邪魔确实在加快速度,先头部队之后的新一轮能量释放已在预备阶段。全面监测,启动。”

他右手按在鼎身底座暗金符文上,指腹感受着铜面传来的温度变化——比方才更热了,热里还带着一丝细麻的震颤,像摸着一截刚从锻炉里取出来的铜管。三界鼎从常规监测切入了加强监测,嗡鸣声比方才沉了半分,响得也更密了,震得他掌心发麻。

魔渊边境,旧玄武岩矮墙在申时四刻震了一下。

震动从基座往上传,约每三次呼吸一次,矮墙表面旧石灰和细砂混合的涂层裂出一道约一掌长的浅痕,从基座起弧,到半人高处收尾。裂纹边缘的石屑簌簌往下落,落在墙根的碎石堆上,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暗色薄雾从裂隙方向推过来,在矮墙前方约半里处堆出一层一人高的薄雾,缓缓弥漫,雾沿贴着地面爬,爬过的地方草叶上结出一层灰白的霜状细末,手指蹭上去,霜末就化了,在指肚上留下一道暗灰色的湿痕。

守军从值守位置冲到矮墙前,脚步踏在碎石上哗啦作响。领头的老兵蹲下去拿手指比了比裂口宽度,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层薄雾,薄雾的边沿正在往前推,推得不快,但一直在推。他站起来,朝身后摆了摆手,几个人立刻散了开去,各自守着一段矮墙。邪能加剧已经从能量释放变成了物理传播,到达了魔渊边境。

苍溟赶到矮墙前,蹲下去看了一眼那道浅痕的深度和走向,指尖沿裂纹走了一趟,蹭了一指灰白的石粉。然后抬头朝前方半里处望——暗色薄雾贴着地面,缓缓往这边推,推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在变灰,像一张正在被水洇湿的旧宣纸。他站起来,膝盖上的旧泥还没拍,声音不高:“矮墙裂了一道一掌长的浅痕。前方半里,暗色薄雾在推进。邪能从能量释放转成了物理传播。矮墙需要逐层修补。魔渊边境结界,在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前,必须维持完整阻挡。”

他说话时目光没有收回来,一直盯着那层薄雾往前推的那条线,像在看一道正在往自己脚边走的潮水。旁边一个年轻守军忍不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镇魔关,城墙南段在申时四刻震了。

微震从基座往上走,约每四次呼吸一次,墙面旧石灰和细砂的涂层裂出一片约半指长的网状细纹,从南段中部向两端延伸,约每掌宽一道,铺了十丈。裂纹交叉的地方石灰翘起细小的薄片,晨风里晃了几晃,有的被吹落了,有的还挂着,挂着的那些被风一吹就发出极细的簌簌声,像耗子在墙里头扒拉。暗色薄雾从裂隙方向推过来,在城墙前方约一里处堆出一层约半人高的薄层,雾色比魔渊那边的更浅些,但铺得更宽,像一大片被风吹薄的灰纱。

守军从值守位置冲上城墙南段,脚步在石阶上踩出一串急促的闷响。目光扫过那片网状裂纹,有人立刻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喊的什么听不太清,但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动了,搬材料的搬材料,拿工具的拿工具。邪能加剧以物理震动的形式到达了人界边境。

轩辕澈从物资分发台赶到城墙南段,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长袍下摆带起一阵风。目光扫过裂纹的密度和范围,然后抬头朝前方一里处望。他看了约两次呼吸,开口时声音沉稳:“镇魔关南段城墙出现网状细纹,十丈范围。前方一里,暗色薄雾在推进。邪能从能量释放转成了物理传播。城墙裂纹逐层修补。人界边境结界,在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前,必须维持完整阻挡。”

他说完,右手在城墙垛口上按了一下,砖面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些,凉意从掌心渗进来,像按着一块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旧石板。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垛口边缘多停了一拍,才转身去调派人手。

天门东段,符箓节点阵列在申时四刻闪了。

旧墨和灵液绘制的符文从东端向西端闪,约每三次呼吸一次,冷银色光泽从一成半的亮度降了下去。闪烁的频率不均匀,东头闪得快些,西头慢些,像一排旧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风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灯笼自己说了不算。守军从值守位置冲到符箓节点阵列前,目光扫过那片亮度降低,有人立刻趴到节点边上去听,耳朵贴着石面,听了约两次呼吸,站起来点了点头。邪能以能量干扰的形式到达了天门边境。

云曦从北侧赶到南侧,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白裙下摆扫过石阶时带起几片碎草屑。琉璃色眼眸扫过符箓节点的亮度变化,停了一拍,又看了一次,确认了冷银光泽在约两次呼吸内从一成半降回一成——符箓节点在自我调节。她微微吐了口气,那口气吐到一半又收住了,因为她转向天门下方云海时,看到浊流翻涌从每五次呼吸一次加速到每四次呼吸一次,暗色浊流的占比提升了约两成。云海边缘翻上来的浪头带着灰黑色的沫子,沫子散了之后在云面上留下淡淡的暗痕,一道叠一道,看着像云海被人从底下拿墨汁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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