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鹤清,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金线。
骆衡站在卧室门口,系着深蓝色围裙,手里端着杯温水,笑着看向床上刚睁眼的人。
宋鹤清掀开被子坐起身。
一夜睡得安稳,没做噩梦,烧也全退了,此刻浑身都舒服。
他活动了下肩颈,感觉到久违的轻松。喉咙不疼了,脑袋不昏沉了,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昨晚你给我针灸了吧?”他接过水杯,手指碰到骆衡温热的手背,“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感觉快好了,嗓子不疼,脑袋也清透,身子也轻。”
骆衡眼里漾开笑意:“那就好。过来吃早饭,都是你爱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熬得浓稠发黄的小米粥,一碟虾饺,薄皮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
还有手工葱油饼,煎得金黄发脆,葱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最边上放着一小碗冰糖炖雪梨,梨肉透亮,汤色清亮。
宋鹤清站在原地,鼻头有点发酸。
这么多年,骆衡早就摸透了他的口味。
“骆衡……”他声音发哽,“有你真好。”
骆衡盛粥的手顿了顿,眨了眨眼,压下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笑着说道:“别肉麻了,快吃。粥要凉了。”
两人相对坐下。
小米粥入口温润,虾饺鲜嫩弹牙,葱油饼层层酥脆。
宋鹤清吃着,心里暖暖的。
他真的很感谢骆衡,感谢这个在他最狼狈时肯拉他一把的朋友,感谢这份十几年没变过的关心,也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个能躲一躲的地方。
早餐后,骆衡收拾碗筷,宋鹤清想帮忙,却被按回椅子上:“病人就好好休息。”
“我现在恢复了,不是病人了。”宋鹤清无奈地说。
但骆衡坚持不让他做这些。
于是这一整天,宋鹤清都待在骆衡家里。
看上去是休息,实际上是逃避现实。
骆衡也没去医院上班,就在家陪着他,两人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上午,宋鹤清窝在沙发上看骆衡书架上的医书,骆衡在阳台摆弄那些草药。
中午,骆衡做了简单的面条,两人边吃边聊大学时教中药学的老教授。
下午,宋鹤清有点困,又回卧室睡了一觉。
很平淡,很寻常。
可宋鹤清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
手机一直放在茶几上,黑着的屏幕像只沉默的眼睛,盯着他。
他不敢开机,不敢看未读消息,不敢接可能打来的电话,更不敢……面对盛灼的怒火。
他心里怕得很,怕盛灼质问他为什么擅自离开,怕盛灼用冰冷的眼神看他,怕盛灼冷着脸骂他。这种恐惧感缠在心上,越收越紧。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柔和的橘粉色。
宋鹤清站在阳台,给骆衡养的绿植浇水,一盆薄荷,一盆迷迭香,还有一盆开着小白花的金银花。
水珠落在叶子上,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鹤清,你看。”骆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鹤清回头,看见他拿着手机走过来,屏幕亮着。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下意识避开屏幕。
那些辱骂、诅咒、难看的P图,这些天一直缠着他,成了他的梦魇。
“别怕。”骆衡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是好消息。”
宋鹤清这才犹豫着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盛灼工作室的官方声明,下午三点发的,写得正式又克制:
【近日,网络上出现关于我司艺人盛灼先生私人生活的不实传闻,在此郑重澄清:盛灼先生近期工作强度大,身体不适,需定期接受中医调理。为不影响白天工作,治疗多在晚间进行,地点为其继兄宋先生住所,属正常家庭医疗行为,并非网络传言的“金屋藏娇”、“地下恋情”等不实内容。盛灼先生与宋先生系多年家人,彼此尊重,感情深厚。请广大网友及粉丝理性看待,不信谣、不传谣,停止对无辜素人的网络暴力。对于继续传播不实信息、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我司将依法追究责任。】
声明下方,转发量已经过了一百万,点赞快一千万,评论也超了百万。
宋鹤清手指微微发颤,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是盛灼后援会官方账号:【支持哥哥维权!感谢宋哥哥一直照顾我家哥哥,辛苦你了!大家要理智追星,别伤害哥哥的家人!】
下面跟着几万条回复,全是“抱歉宋哥哥”“之前误会你了”“谢谢照顾我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