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十几分钟后滴滴车来了,两人快速上车。
很快到达京市人民医院急诊部。
急诊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医生检查后确诊为严重过敏反应,郑南星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荨麻疹。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注射肾上腺素。
紧接着是输液、气管插管以缓解致命的喉头水肿……
一系列抢救措施紧张地进行着。
护士将抗组胺药交给宋鹤清,仔细交代着用法和注意事项。
“他以前有过过敏史吗?”护士例行询问。
宋鹤清点点头:“来的路上我问过他,他说几年前吃蜂蜜芥末酱的炸鸡时发生过一次。”
“那更应该小心才是啊,明知道自己过敏,还这么大意,多危险。”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宋鹤清没再接话。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郑南星。他插着管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都陷在绝望里。
即使这次生命无虞,郑南星那副好嗓子恐怕也难以恢复到从前了。
等忙完所有手续,已是凌晨一点多。
喧嚣的急诊部稍微安静了些许。
宋鹤清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缓缓走到安静的走廊,坐在长椅上。仰起头,闭上干涩的眼睛,任由困意席卷自己。
次日。
郑南星是在一阵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痛中醒来的。随后闻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明晃晃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记忆逐渐回笼——录音棚、嘶哑的嗓音、宋鹤清严肃的脸、盛灼冷漠离去的背影、急诊室的混乱……
正在查房的医生走过来。
“医生……”郑南星试图开口,发出的却是破碎嘶哑的气音,难听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医生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检查了他的喉镜报告,语气带着职业性的遗憾:“郑先生,你醒了。关于你的嗓子……很遗憾,急性过敏导致的声带水肿损伤比较严重,想要恢复到你之前的嗓音状态,恐怕很难了。”
郑南星瞳孔骤缩,猛地抓住医生的袖子,不顾喉咙的剧痛:“为、为什么……我几年前也过敏过,一样恢复好了啊!”
“你声带组织非常脆弱,”医生耐心解释,带着一丝怜悯,“第一次过敏算是幸运,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但第二次,就像同一处伤口反复撕裂,愈合后也会留下疤痕。你的声带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正常交流说话问题不大,但想要再进行专业的,特别是需要高音质和稳定性的演唱,恐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郑南星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通往梦想的阶梯,就这么……碎了?
郑南星再也忍不住,蜷缩在病床上痛哭。那哭声混着绝望和不甘,难听又刺耳。
宋鹤清拎着刚买的清淡早餐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脚步顿了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同情。
这件事也算是给郑南星上了一课,以后千万别轻易把自己弱点暴露于人前。
突然郑南星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人后,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立马接起电话,哽咽着:【盛、盛老师,我的嗓子……医生说恢复不了,我不能再唱歌了……怎么办啊?】
他以为盛灼会安慰他。
然而电话那头说的话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漠:【恢复不了就不用参加决赛了。我们合作的新歌,也不必发布了。】
郑南星一怔,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虽然他预料到这个结果,但盛灼如此冷漠地说出来时,还是扎得他心碎。
【盛老师……是、是李振害我!】他带着哀求,【求您帮我做主!把他从决赛除名!】
【不是李振,】盛灼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实,【是蒋雪趁李振不注意,把蜂蜜芥末酱挤了一点在你的汉堡里。监控拍到了,她也自己承认了。主办方已经将她除名处理。后续你自己联系主办方报警处理。】
【可是……】郑南星还想说什么,说自己此刻的绝望和不甘。希望盛灼能心疼一下他。毕竟他们曾经在音乐上那么契合,至少他以为是契合的。那么在盛灼心里他应该是特别的。
但盛灼根本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连结束语都懒得说,直接挂断。
郑南星僵硬地举着手机,眼里满是绝望。
冷漠,太冷漠了……
他们一起排练了那么久,发现他没用后,像垃圾一样扔掉他。连一句敷衍的安慰都吝啬给予。
宋鹤清无声地叹了口气,盛灼从来都是如此冷漠无情,自己早已习惯了。
等哪天他宋鹤清对盛灼没有用了,也会这样无情抛弃。
本质上他和郑南星没有什么区别。
宋鹤清心里很同情他,轻轻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吧。”
“假惺惺!”郑南星猛地挥开,装着粥的纸盒被打翻在地,温热的粥液溅开。
“都是你!要不是你故意打不到车拖延时间!我怎么会来不及治疗,你就是嫉妒我!你和他们一样都想害我!”
宋鹤清看着地上狼藉的粥和自己被溅脏的裤脚,沉默几秒。目光平静看向对方:“郑南星,我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必须送你来医院,更没必要害你。真正害你的人是蒋雪。你的不幸,不该成为你肆意攻击帮助过你的人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