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笑了:“先吃点东西吧。”
李国富:“跟我去灶房,还有点昨天的剩菜。”
剩菜?
盛灼不情愿地跟着李国富去了灶房。
宋鹤清站起身,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
盛灼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那双天生自带深情的桃花眼,此刻正失焦地望着虚空,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盛灼的心狠狠一揪。
从今天,他要隐姓埋名留在这里,当一个哑巴,陪在宋鹤清身边。
李国富领着盛灼进了灶房。
盛灼一进灶房就瞬间皱起眉头。
环顾了一圈四周,灶房是长方形的,光线很昏暗,靠着顶上的玻璃瓦片透下光来照亮这里。空气中还有灰尘,看上去就不是很干净。
这么差的环境竟然能做饭?!
李国富走到木制橱柜处,旁边有个不知道在哪儿收的二手小冰柜,弯腰从冰柜里拿出几个碗。里面是昨晚剩下的饭菜。
米饭冻成冷硬的一团,炒白菜的油花凝成了浑浊的白色。
他浑不在意地倒进大锅里热了一下,然后把饭菜递给盛灼:“吃吧。”
盛灼看着递过来的饭碗,脸色更难看了。
那瓷碗很旧,上面的印花都掉色了很多,而且热过的剩菜看上去令人毫无食欲。闻上去有一股混合着陈旧油脂和隔夜气的味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脑中不由想起自己平时吃的食物,都是新鲜现做的,又好看又干净味道又好。跟眼前这个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恶心了。
他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可胃部因为饥饿带来的绞痛提醒着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再不吃就要饿死了。
以前嫌弃的方便面此刻都比这剩菜剩饭让他有食欲。
盛灼内心几番挣扎,最终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嫌恶,只能硬着头皮吃。
他接过碗盘放在方桌上,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吃了一口米饭,味同嚼蜡。
然后又吃了口白菜,更难吃,冻过后再加热的白菜软烂发蔫,带着说不清的怪味。
他一边咀嚼,一边眉头紧皱。每一口都像在吃屎,吞下去需要极大的勇气。
李国富看着他这嫌弃的样子很不舒服,有些无语,忍不住说:“你是城里人吧?吃不惯剩菜剩饭还是早点回家吧昂。不用非要你留下来伺候宋医生。瞧你这样估计也不会伺候人。”
他说话很不委婉。
盛灼听出了他话里看不起的意思。
以前当大明星、大少爷的时候被人捧着惯了,现在被人这样不客气地说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但他现在寄人篱下,还是个哑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反正他是不会离开的。
宋鹤清在哪他就在哪儿。
他绝不能因为一碗剩饭就被打败。
盛灼不再犹豫,快速地扒起饭来,将那些剩菜剩饭大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必须咽下的决心。
很快胃部得到了填充感,那股令人心慌的饥饿感消失了。
碗也空了。
李国富看着光溜溜的碗底,咧开嘴笑了,露出牙齿:“嘿,全吃完了你小子,看来真是饿得要死了。”
盛灼懒得看他,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吃完就放下碗筷,起身准备离开。
“欸,干嘛呢?”李国富叫住他,使唤道,“吃完了就去洗啊。”
盛灼脚步顿住,背影僵直。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
洗……碗?
他低头看自己这双手,这可是弹奏过价值百万的钢琴、握过无数音乐奖杯的手,现在要去洗碗?
而且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洗过碗。他可不会洗碗。
李国富看懂了他的表情里的嫌弃和抗拒,很直接地说:“小伙子,你又不是来我家做客的。想留下,这些活就得做。不然你还是回家吧。”
回家。
又是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