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完离开,都带着千般不舍。
一步步走出医院,走进冰冷的冬夜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年三十这天,盛朗来电。
盛灼看着屏幕上“盛朗”两个字,沉默着,没有反应,既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直到电话自动拨打结束,屏幕暗了下去,他才缓缓低下头。
他知道盛朗给他打电话,是想让他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过年。
可他没有原谅盛朗,他不会回去。
盛灼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唯美而惊艳。
可惜这样美丽的烟花,宋鹤清却看不见。如果宋鹤清的眼睛能看见,他一定会很喜欢吧。
这是他度过的最后一个年。
三十岁。
他生来众星捧月,人生光辉灿烂,却要死得沉默,死得悲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要最后再看一眼宋鹤清。
看一眼这个他爱入骨髓,却又亏欠了一生的人。
君和医院住院部走廊格外安静。
今晚大部分夜班医生和护士都不在。只有一两个护士在值班。偶尔在走廊里走动。
Vip病房里,宋鹤清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
烟花爆破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可病房里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今晚父亲和陈姨还有大哥一起陪他在病房里吃了年夜饭才回家。
护工早在下午五点就已经离开了。
因为今天是大年三十,她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过年。
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来医院照顾宋鹤清。
临走前她给宋鹤清的手机充上了电,还特意叮嘱宋鹤清晚点记得拔掉充电器,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可宋鹤清却忘了手机正在充电这回事。他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地睡着了。
这个充电器是护工的,不是宋鹤清手机的原装充电器,而且这个充电器用了四五年,连接处已经把外皮磨损掉了,露出了里面细细的线。
快到凌晨12点,外面的烟花依旧不停,绚烂夺目。
宋鹤清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听不到此刻充电器接头处发出的“嗞嗞”的火花声。
那火花很小,却在昏暗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很快小小的火花就点燃了旁边的抽纸。
抽纸很干燥,一点就着。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燎到了旁边的窗帘。
窗帘是纯棉的,燃烧得更快,转眼间窗帘就被大火吞噬,燃起了熊熊烈火。
燃起的火焰映红了整个病房,和窗外绚烂的烟花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可怕的画面。
病房天花板上的烟感器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坏了,没有发出丝毫警报声,也没有自动喷水灭火。
火势蔓延得很快,窗帘的火点燃了柜子。抽纸的火点燃了床头的枕头。
转眼间整个病房就布满了大火和烟。
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病房里,让人难以忍受。
宋鹤清被浓烟呛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不见燃烧的火焰和浓烟,可他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灼热感,能闻到刺鼻的烧焦味,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知道肯定是着火了。
“彭阿姨……彭阿姨……”
宋鹤清无助地叫着护工,可他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猛地想起护工已经回家过年了,要明天早上才能来。
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伸手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想呼叫医生和护士来救他。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旁边的火焰烫了回来,手背瞬间被烫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能感觉到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墙上,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害怕病床也被大火烧掉,害怕自己会被烧死在这里。
循着自救的本能,他慌乱地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大火和浓烟的病房。
房间里的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呛人。尽管宋鹤清已经趴在了地上,尽量靠近地面呼吸,可还是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