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刻苏烬明正被他抵在床帏深处,衣衫半解,眸光涣散,却在听到门外急报时浑身一僵。
&esp;&esp;“王爷,”门外声音发颤,却不敢不报,“金吾卫全城出动了!说是……太子妃遭人劫持,下落不明!”
&esp;&esp;苏烬明瞳孔骤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拓跋珞由,扯过散乱的外衫掩住身前。他脸上情潮褪尽,唯余一片冷白。
&esp;&esp;拓跋珞由也怔住了。
&esp;&esp;他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坐在床沿,片刻后,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欲念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esp;&esp;太子妃被劫,金吾卫出动……
&esp;&esp;这绝非小事。于公于私,他这个做弟弟的,都无法置身事外。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打断的燥郁与隐约的不安,起身整理衣袍。
&esp;&esp;“更衣。”他朝门外吩咐:“备马,去找我大哥,一同寻找太子妃。”
&esp;&esp;说完,他回头看了苏烬明一眼。那人正低着头,手指颤抖着系着衣带,侧脸在昏暗中绷得死紧。
&esp;&esp;拓跋珞由眸色沉了沉,终究没说什么,只将一件自己的外袍扔到他手边。
&esp;&esp;“穿好。”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随我一同去。”
&esp;&esp;一场欢愉就这般被打断,拓跋珞由只能再找时机将人按倒。
&esp;&esp;见到拓跋渊时,拓跋珞由一怔,他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
&esp;&esp;即便是当年重伤濒死,或是面临朝堂巨大压力时,拓跋渊也总是维持着太子应有的克制与威仪。
&esp;&esp;此刻,那层坚硬的壳却裂开了缝隙,露出底下近乎狂暴的软肋。
&esp;&esp;“我刚听闻……”拓跋珞由目光扫过周遭,“大嫂的事……究竟如何了?可有何线索?”
&esp;&esp;“金吾卫已经出动,城门已闭。”拓跋渊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正在全城搜捕。”
&esp;&esp;“大哥息怒,定能很快寻回大嫂。”拓跋珞由温声劝慰,语气却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esp;&esp;“只是……不知贼人目的为何?若是求财或……”
&esp;&esp;“他们敢动他一根头发,孤就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esp;&esp;只要他活着便不会安心
&esp;&esp;东宫地牢,石阶向下延伸,尽头是厚重的铁门。
&esp;&esp;尚未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铁锈与霉烂的气味已扑面而来。墙壁上火把噼啪燃烧,将晃动的人影投在渗水的石壁上,形同鬼魅。
&esp;&esp;拓跋渊走进来时,地牢里原有的细微呻吟与呜咽声瞬间死寂。
&esp;&esp;他今日未穿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以皮革束紧,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短刃。脚步落在潮湿的石地上,声音清晰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头。
&esp;&esp;昨日那为首的黑衣人被铁链吊在刑架中央,头颅低垂,周身血迹斑斑,已辨不出原本模样。
&esp;&esp;唯有胸膛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esp;&esp;拓跋渊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侧头对身旁的董十说:“弄醒。”
&esp;&esp;一桶掺了盐的冰水泼上去。黑衣人猛地抽搐,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嚎,睁开了肿胀的眼。
&esp;&esp;他的视线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拓跋渊脸上。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疼痛,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铁链哗啦作响。
&esp;&esp;“认得孤吗?”拓跋渊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esp;&esp;黑衣人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嘶哑道:“拓……拓跋渊……”
&esp;&esp;拓跋渊点了点头,却没继续问他,反而拿起火盆旁烧红的一根细铁签,漫不经心般问道:“你是戎羌人?”
&esp;&esp;黑衣人眼神一颤,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拓跋渊将通红的铁签缓缓靠近他裸露的手臂,在灼热即将触及皮肤时停下。
&esp;&esp;“孤记得,去年冬日,戎羌部族偷袭临安边镇‘黑水堡’,掳走妇孺二十七口,是孤的太子妃……不,是当时的楚长潇将军,率轻骑连夜追出百里,将人全数救回,并阵斩你族先锋大将速古迪。”
&esp;&esp;他声音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小事,“那一战,楚将军用的是枪,对吧?一枪贯穿速古迪的咽喉,将他挑落马下,尸身悬挂于黑水堡外三日,以儆效尤。”
&esp;&esp;黑衣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肿胀的眼睛里爆发出刻骨的恨意,那恨意甚至压过了对烙铁的恐惧。
&esp;&esp;“是他……是那个魔鬼!”他嘶吼起来,声音破裂,“速古迪是戎羌的英雄!他杀了速古迪,还将他的头颅……踩在脚下!此仇不共戴天!”
&esp;&esp;“所以,你们恨他入骨。”拓跋渊陈述道,移开了铁签,“恨到即便知道他已内力尽失,成了孤的太子妃,依旧不惜潜入京城,也要折辱他,报复他,甚至想借他之死或受辱,来打击孤?”
&esp;&esp;黑衣人喘着粗气,默认了。
&esp;&esp;“单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如何能摸清太子府的换防,知道金吾卫的巡查间隙,甚至精准掌握他离府的时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