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漫长到让他忽然相信,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以后”,或许真的会来。
&esp;&esp;满室棋子狼藉,暗香浮动。
&esp;&esp;他没有推开他。
&esp;&esp;他没有走。
&esp;&esp;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室内暗下来,只余窗隙漏入的淡淡月华,将满地狼藉的棋子镀上一层冷银。
&esp;&esp;那双手还虚虚搭在拓跋珞由腰间,方才那个回抱的力道早已卸去,却也不曾收回。他垂着眼,睫羽在月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像一池静水,只待风来。
&esp;&esp;拓跋珞由看着他,心跳擂得胸腔生疼。
&esp;&esp;“烬明……”他低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若不推开我,我便当你应了。”
&esp;&esp;苏烬明没有动,也没有答。
&esp;&esp;这便是应了。
&esp;&esp;拓跋珞由再不犹豫,俯身将人横抱而起。
&esp;&esp;苏烬明猝不及防,下意识攥住他衣襟,眼底却只余一片朦胧的水光。
&esp;&esp;寝阁在内室,穿过一道珠帘便是。
&esp;&esp;拓跋珞由走得急,步伐却稳,仿佛怀中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esp;&esp;他将人轻轻放上床榻,随即覆身而下,却并未立刻动作,只是撑在上方,借着透窗的月光,一寸一寸描摹身下人的眉眼。
&esp;&esp;曾与别的男子有过旧情
&esp;&esp;“你可知,”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esp;&esp;苏烬明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有说话。
&esp;&esp;拓跋珞由却不再等了。
&esp;&esp;他俯身,吻落在那人紧抿的唇角,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枚未熟的红果。
&esp;&esp;苏烬明睫羽轻颤,却没有躲。
&esp;&esp;这一吻渐渐加深。
&esp;&esp;拓跋珞由的指尖探入他发间,解开那支素银簪。
&esp;&esp;乌发如瀑倾泻,铺满玉枕,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愈发苍白而脆弱。他轻轻抚过苏烬明微烫的面颊,低声道:
&esp;&esp;“你不必说话……只听我说。”
&esp;&esp;“我知你怕。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这份情意经不起岁月消磨,怕有朝一日你我相看两厌,连如今这份君臣之谊都保不住。”
&esp;&esp;他顿了顿,拇指轻柔地拭过那人湿润的眼角:“可烬明,我不是大哥。他不是会回头的人,而我是。”
&esp;&esp;苏烬明倏然抬眸,正撞进那双再不复散漫的眼瞳里。
&esp;&esp;那里没有轻佻,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坦诚。
&esp;&esp;“……你如何知道,我已回头?”他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砂。
&esp;&esp;拓跋珞由没有答,只是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esp;&esp;隔着衣料,那心跳声急促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擂响的战鼓。
&esp;&esp;苏烬明忽然闭上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滑落,没入鬓边发间。
&esp;&esp;——原来他也同我一样。原来他也会不安,会怕,会等。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道他以为永远不敢触碰的门。
&esp;&esp;他抬起手,轻轻攀上拓跋珞由的肩背。
&esp;&esp;不再是方才那个犹豫的、浅尝辄止的回抱,而是将自己全然交付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