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儿子。
&esp;&esp;那些年他忙着平衡朝局、周旋于后宫,以为长子不过是个武勇有余、谋略不足的储君。
&esp;&esp;可今日这一番话,条理分明,步步为营,哪里是寻常武将能有的格局?
&esp;&esp;“太子,”他缓缓开口,“你可知此战若开,你需亲征?”
&esp;&esp;拓跋渊毫不犹豫:
&esp;&esp;“儿臣知道。儿臣愿为先锋,率军直取临安。”
&esp;&esp;“你可知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闪失——”
&esp;&esp;“父皇。”拓跋渊打断他,目光灼灼:“儿臣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也不配做您的儿子,更不配做这北狄的太子。”
&esp;&esp;拓跋弘沉默了。
&esp;&esp;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esp;&esp;良久,那位方才激烈反对的老臣再次开口,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激烈,反而带着几分深思后的慎重:
&esp;&esp;“陛下,臣斗胆一言。”
&esp;&esp;拓跋弘颔首:“讲。”
&esp;&esp;老臣深深看了拓跋渊一眼,转向御座:
&esp;&esp;“太子殿下所言,虽冒险,却并非无的放矢。臣在兵部多年,看过殿下呈上的那份舆图——临安各关隘兵力部署,与臣所知情报吻合。殿下为此战,确实准备了多年。”
&esp;&esp;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esp;&esp;“臣虽仍觉此战凶险,可……殿下既有此志,臣不敢再阻。”
&esp;&esp;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为之一变。
&esp;&esp;然而不待皇帝开口,便又有人率先出列。
&esp;&esp;苏烬明一身朝服,立于百官之中,声音清朗而沉稳:
&esp;&esp;“陛下,臣有本要奏。”
&esp;&esp;拓跋弘抬眸看他,微微颔首:“讲。”
&esp;&esp;苏烬明躬身一礼,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御座之上:
&esp;&esp;“臣在刑部多年,掌天下情报网罗。太子殿下所呈临安内情,与臣所掌握者分毫不差。临安新帝登基未久,朝中党争不断,边关将领与中枢离心——此非臆测,乃是实情。”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esp;&esp;“臣以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esp;&esp;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esp;&esp;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一道声音响起。
&esp;&esp;拓跋珞由懒洋洋地从队列中走出,手中甚至还把玩着一块玉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殿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esp;&esp;可他开口时,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
&esp;&esp;“父皇,儿臣也有一言。”
&esp;&esp;拓跋弘看着他这个向来不务正业的二儿子,眉头微挑:“说。”
&esp;&esp;拓跋珞由收起玉佩,难得正经了几分:
&esp;&esp;“儿臣前些时日在边境晃荡,别的不敢说,临安那点家底倒是摸得门清。他们那些边关将领,十个有八个对朝廷心怀不满。尤其是鸣沙关一带,当年楚长潇被诬陷,多少人寒了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