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天泽坐直身子,脸上的疲惫与复杂一瞬收敛,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闻家大公子。
&esp;&esp;“去通知媒人。”他顿了顿:“计划提前,明日便去提亲。”
&esp;&esp;小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日?”
&esp;&esp;“怎么,没听清?”
&esp;&esp;“听清了听清了!”小厮连忙点头,又忍不住问:“那……那提亲的对象,还是……”
&esp;&esp;闻天泽瞥他一眼。
&esp;&esp;小厮立刻闭嘴,一溜烟跑了出去。
&esp;&esp;屋内重归寂静。
&esp;&esp;闻天泽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唇角忽然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傻子。
&esp;&esp;跑那么快做什么。
&esp;&esp;聘礼,本来就是给你的。
&esp;&esp;王浩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闻府的。
&esp;&esp;脚下的青石板路忽高忽低,眼前的街巷人影憧憧,他却什么都看不清。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车马声,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的,遥远得不真实。
&esp;&esp;他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esp;&esp;来人,送客!
&esp;&esp;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一处僻静的巷口。
&esp;&esp;王浩然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面正揣着一个他和闻天泽的孩子。
&esp;&esp;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esp;&esp;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淌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落在手背上,落在他一直护着的小腹上。
&esp;&esp;他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可那眼泪像是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esp;&esp;“你尽管去说,看看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esp;&esp;是啊,谁会相信?
&esp;&esp;更何况,这种事本就匪夷所思。若不是亲身经历,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esp;&esp;王浩然捂着肚子,忽然苦笑了一下。
&esp;&esp;就算有人相信,他又能如何?
&esp;&esp;真的去四处宣扬吗?说他王浩然怀了闻天泽的孩子,然后呢?
&esp;&esp;让闻家沦为笑柄,让天泽被人指指点点,让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还没来到世上就被人戳脊梁骨?
&esp;&esp;他做不到。
&esp;&esp;哪怕那个人那么狠心,说出那样的话。
&esp;&esp;王浩然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肚子,像在安抚什么。
&esp;&esp;“孩子,”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esp;&esp;他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流淌。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撑着墙,慢慢站起身来。
&esp;&esp;腿有些麻,他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衣襟,用力抹了一把脸。
&esp;&esp;回去吧。
&esp;&esp;回将军府。
&esp;&esp;再另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