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时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esp;&esp;可如今……
&esp;&esp;拓跋焱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sp;&esp;他的舅舅年世初,早在听闻楚长潇攻下第一座城池——鸣沙关时,便被一纸调令遣往西北边陲镇守。
&esp;&esp;名为重用,实为流放。
&esp;&esp;宫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自然心照不宣地开始拥护太子,谁还会在意他四皇子?
&esp;&esp;这场储君之争,他已不战而败。
&esp;&esp;拓跋焱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esp;&esp;无人阻拦,也无人询问。
&esp;&esp;他就这样穿过重重人影,走向殿外的沉沉夜色。
&esp;&esp;身后,觥筹交错声依旧,仿佛他的离去,不过是一粒石子投入湖中,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esp;&esp;殿外,月光清冷。
&esp;&esp;他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那轮圆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esp;&esp;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esp;&esp;也好。
&esp;&esp;至少,不用再争了。
&esp;&esp;——
&esp;&esp;宴席散时,已是夜深。
&esp;&esp;楚长潇被拓跋渊半扶半抱着上了马车,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肩上,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红。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看得拓跋渊心头一阵阵发热。
&esp;&esp;“潇潇,”他凑到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咱们回家了。”
&esp;&esp;楚长潇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esp;&esp;马车辚辚而行,终于停在太子府门前。拓跋渊几乎是半抱着将人扶下马车,一路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脚步越来越快。
&esp;&esp;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怀里这人带回房里,狠狠抱住,好好恩爱。
&esp;&esp;然而刚转过月洞门,三道婀娜的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esp;&esp;犒赏夫君
&esp;&esp;拓跋渊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esp;&esp;月光下,崔玉珍领着另外两名才人,正盈盈行礼。
&esp;&esp;三人皆是盛装打扮,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esp;&esp;“大半夜的,你们不好好在房中呆着,都出来做什么?”拓跋渊语气不善,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esp;&esp;崔玉珍慌忙解释:“殿下息怒,臣妾几人只是许久未见殿下。想着殿下凯旋归来,特意在此等候……”
&esp;&esp;她说着,目光殷切地望向拓跋渊,却见他连正眼都没给自己一个。
&esp;&esp;往常太子出征归来,总会带些礼物赏给她们。可今日,他似乎连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
&esp;&esp;楚长潇靠在拓跋渊肩上,微微抬起眼。
&esp;&esp;他虽有些醉了,却还未糊涂到看不出眼前局面。他轻轻拍了拍拓跋渊的手臂,开口道:
&esp;&esp;“太子殿下今日喝了酒,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歇息,明日早朝后再来院中请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