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起那人说——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跪在父皇面前求他让你我成婚。
&esp;&esp;楚长潇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太子府书房里,拓跋渊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esp;&esp;董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esp;&esp;“滚。”
&esp;&esp;董十默默地消失了。
&esp;&esp;拓跋渊把奏折往案上一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着眉心。
&esp;&esp;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过分了。
&esp;&esp;什么“你心里没有孤”,什么“巴不得离开孤”——那些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esp;&esp;可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esp;&esp;一想到长潇要去戎羌那个鬼地方,一想到可能要分开一年半载,一想到母后肯定要趁虚而入塞人——他就疯了。
&esp;&esp;可他没想到,长潇会说“和离”。
&esp;&esp;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口。
&esp;&esp;拓跋渊仰头望着房梁,忽然苦笑了一声。
&esp;&esp;——他妈的,吵个架都不会吵。
&esp;&esp;拓跋渊一夜未眠。
&esp;&esp;他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身侧的位置冰凉一片,没有那个人的温度,没有那个人的呼吸,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esp;&esp;整整一夜,他就这样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esp;&esp;早朝时,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大臣们奏报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站在御阶之下,强撑着储君的体面。
&esp;&esp;直到——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朝臣队列之中,忽然定住了。
&esp;&esp;楚长潇。
&esp;&esp;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身玄色朝服,立于武将行列。他脊背挺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寻常一日来上早朝。
&esp;&esp;拓跋渊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清醒过来。
&esp;&esp;他怔怔地望着那个人,楚长潇虽被封为镇南将军后,但平日里作为太子妃是不用上朝的。今日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esp;&esp;父皇要当众宣布那件事了。
&esp;&esp;果然。
&esp;&esp;御座之上,拓跋弘的声音缓缓响起,提起戎羌旧事,提起三皇子之乱,提起那笔该清算的账。最后,他一字一句道:
&esp;&esp;“七日后,若无特殊情况,由镇南将军楚长潇率军出征,一举平定戎羌!”
&esp;&esp;话音落下,满殿肃然。
&esp;&esp;拓跋渊站在阶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esp;&esp;虽然昨日他便已知晓,可此刻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便是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不能再求,不能再争,不能再跪。
&esp;&esp;一切已成定局。
&esp;&esp;而他更无力的是——
&esp;&esp;这七日,楚长潇要住在将军府。
&esp;&esp;连这最后七日,他都无法与那人相守。
&esp;&esp;拓跋渊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楚长潇身上。那人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宣旨,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esp;&esp;仿佛分离,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esp;&esp;拓跋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