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李箱里装着的,很可能就是一具染血的尸体。
&esp;&esp;所以基层派出所才会将案件上报,然后分到一队,又喊上了他们法医和痕检这些技术人员。
&esp;&esp;面包车没法开进荒田,岑微与郁宁安拎着工具箱下了车,两个痕检员走在他们前面,刘文明看着一脸疲惫,一到现场两条腿迈得飞快,粟米在后面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esp;&esp;趁痕检在拍照,岑微和郁宁安互相给彼此穿好隔离服,等现场证据固定得差不多,岑微戴好手套,将孤零零立在那里的行李箱轻轻放平,示意郁宁安动手拉开拉链。
&esp;&esp;“害怕吗?”
&esp;&esp;动手之前,岑微忽然问郁宁安。
&esp;&esp;明明隔着一层口罩,仿佛还是能看到那张脸上,此时是带着一些温和、平静的笑意的。
&esp;&esp;“我可以,师兄。”郁宁安点头。
&esp;&esp;“好。”岑微的笑容里又带上几分鼓励之意,无框眼镜下眉眼微弯。“我们开始吧。”
&esp;&esp;拉链缓缓拉到底,翻开行李箱一边,里面赫然是一具蜷曲的尸体。
&esp;&esp;女性,长发,目测年龄在十岁至十五岁之间。身着白色连衣长裙,腰腹、肩部、大臂小臂、颈部,均有锐器伤,看伤口表现初步推测为刺切创;体表其他部分无明显外伤,暂时推测是锐器刺切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esp;&esp;“测一下尸温。”岑微拿出体温计递给郁宁安,“尸斑和尸僵看了吗?”
&esp;&esp;“轻度尸斑,指压褪色,分布在双腿外侧、两臂外侧等位置,可能是在行李箱里来回搬运移动导致的。颈部以上均有尸僵。”
&esp;&esp;“学得不错。”岑微翻开尸体的眼皮查看瞳孔状态。“那你觉得死亡时间是?”
&esp;&esp;“应该……不超过四小时?”
&esp;&esp;“肛温多少?”
&esp;&esp;“三十五度——三十五度七。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晚七点到八点之间。”
&esp;&esp;“嗯。确实学得不错。”岑微直起身体,“准备带回去解剖吧。”
&esp;&esp;拖着行李箱的那名女乘客,以及报警的出租车司机都被派出所带走问话了。尸体和打开的行李箱都被放到了车上。岑微摘下手套,问离他们最近的林晓,现在知不知道死者和那名中年女乘客是什么关系,刚刚简单勘验过体表外伤,光刺切创就有十几处,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下这样狠手。
&esp;&esp;林晓一耸肩,说他也不知道,湖岸所那边估计问话还没结束呢。队里的人到所里不久,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才有个大概结果吧。
&esp;&esp;郁宁安没有跟过去听他们聊天。
&esp;&esp;他就站在车边,眼神直直盯着车上那个行李箱。
&esp;&esp;或许不用等三小时后的问话结果了。
&esp;&esp;因为就在行李箱上,此时此刻,正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esp;&esp;发觉郁宁安能看见她,女孩走下行李箱,伸出葱掐一样细白的手,怯怯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esp;&esp;“你看见我妈妈了吗?”她说,“妈妈……为什么丢下我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第一案到来!
&esp;&esp;本卷卷名与本案有关联~
&esp;&esp;母与女
&esp;&esp;女孩的神情里有惊恐,有不安,有委屈,就是没有郁宁安以为会看到的疏离与陌生。
&esp;&esp;他没有退避躲闪,先四下里看了看周围状况,那边岑微还在跟林晓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没注意到他这边。
&esp;&esp;尔后一根红线无声无息自左手腕间落到指间,又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夹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间,口中飞快念诵“魂兮归来,安居本位”,以指尖在女孩眉心手书“安魂”二字,红线闪动毫光,牵引着女孩身体如冰入水似的逐渐溶化,直至完全消失,一缕魂魄悠悠,向那枚铜钱中去了。
&esp;&esp;这是洛陵郁氏家传咒术,天平四方咒中的定魄咒,常用来镇定心神、牵引游魂。
&esp;&esp;游魂离体通常发生在活人身上,魂魄尚有归处,所以被称为游魂。这女孩的尸体经由岑微和他亲自勘验过,毫无疑问,所有生命体征均已消失。
&esp;&esp;那么这个游魂——这个魂魄,为何还会滞留?
&esp;&esp;是有执念未消,抑或是死亡的时间和地点有些玄妙之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