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记得,一起走在阳光里的感觉真的很好。
&esp;&esp;突然。
&esp;&esp;“陛下……”一声嗫嚅的、胆怯的声音响起。
&esp;&esp;我适才深陷回忆里面,内心有一个死死不肯承认的角落,仿佛是幻觉,好像听到了记忆里面江知鹤在叫我的声音。
&esp;&esp;下一秒我马上清醒过来。
&esp;&esp;根本就不是江知鹤,
&esp;&esp;怎么可能是江知鹤。
&esp;&esp;在桃树背后,隐约显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容貌姣好却显得有些胆怯的小太监。
&esp;&esp;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斑驳地照在他那张略显清瘦的脸上,是一张确实算得上漂亮的容貌。
&esp;&esp;这个小太监的手指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冻疮显得格外明显,脸上的轻微伤痕,但完全不掩盖这张脸的美貌,这个小太监生了一双很是动人的狐狸眼,眉眼之间竟然和江知鹤有几分相似。
&esp;&esp;他紧紧抓着那把看似沉重的扫把,双手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僵直地在那里,姿势虽显拘谨,但眼中闪烁着什么,见我注意到他,他更是低下了头,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然后才咬唇朝我下跪。
&esp;&esp;“奴才、奴才拜见陛下……”
&esp;&esp;小太监畏畏缩缩道,眼神躲闪,耳朵却越来越红,神态之间是毫不遮掩的对我的仰慕、憧憬,还有羞涩。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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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时之间,我甚至有点,不知道应该先吐槽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美人计,还是应该先吐槽这个小太监的演技。
&esp;&esp;美人计美人计,其实关键在于计而非美人,这小太监巧就巧在长得和江知鹤确实有那么三分相似。
&esp;&esp;三分相似,那也已经是世间难寻了。
&esp;&esp;偏偏还真被不知道是谁给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到了,还以这种机会送到我的面前来。
&esp;&esp;不管如何,在某一环里,必然有小德子的推波助澜,这很正常,在帝王身边,人人都提心吊胆,人人都得心思深沉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esp;&esp;小德子确实能力不错,又算得上是忠心,当然忠心这个事情完全就是相对来说的,只要小德子不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这种程度的利益成分我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小太监的演技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怎么说呢,有演技,但是不多。
&esp;&esp;演情情爱爱,还不如江知鹤演得好呢,这演技,真的连我都骗不过去。
&esp;&esp;看来江知鹤之前吹枕头风,确实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我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的错误印象,现在连美人计都被人给用上了,
&esp;&esp;真是,
&esp;&esp;流水的枕头风,铁打的我。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我走过去,站到那小太监面前。
&esp;&esp;小太监低眉顺眼道:“回陛下,奴才润竹。”
&esp;&esp;我倒是真想看看,润竹这个美人计是怎么使的。
&esp;&esp;“起来吧,”我对润竹说,“今日为何在此?”
&esp;&esp;润泽手忙脚乱地起身,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奴才是打扫御花园的侍人,为花草浇水施肥,今日不知陛下在此,冒犯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esp;&esp;“无事。”我淡淡地说。
&esp;&esp;其实润竹脸上细微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人家都把接下去的话题摆脸上了,我自然问他:“为何脸上带伤,可是有人欺负你?”
&esp;&esp;“这……”润竹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欲盖弥彰地嗫嚅道,“回陛、陛下……并无人欺负奴才……”
&esp;&esp;我不知润竹说的是真是假,当然了,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esp;&esp;准确的来说,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如果这段日子比较悠闲一点,我可能还会更富有同情心一点,听听那种每个人都有的千奇百怪的苦衷,
&esp;&esp;但是很不巧,这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好。
&esp;&esp;因为各种事情,很忙很忙,京江造司案,还有和江知鹤决裂,还有很多朝廷之上的屁事。
&esp;&esp;我隔着润竹脏兮兮的衣袖,握起了他纤细的手腕,垂眸看那些冻疮。
&esp;&esp;那手腕细弱得仿佛冬日里枯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我缓缓地将他的手掌摊开。
&esp;&esp;润竹的手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冻疮,红肿着,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粉嫩而脆弱的肌肤。
&esp;&esp;不是假的。
&esp;&esp;冻疮不可能作假。
&esp;&esp;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润竹一看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演技差点也很正常其实,心思藏不住,全部都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