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六月要召开董事长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我投你一票。”
江行彦说得轻而易举,江涯疑惑的火苗越烧越旺,“你想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江行彦恣意随性地斜靠在栏杆,胸腔溢出闷笑,“想做什么?爷爷岁数大了,该退休了,我身为一名好公民,不过是想帮他履行并享受每个公民的权利罢了。”
“可笑!”江涯愤然起身,“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你我闹得不死不休,你会帮我坐上那个位置?你莫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esg项目,我站你这边。诚意不够吗?”江行彦看他发疯,扔掉未抽完的雪茄,逡巡的目光带着嘲讽、阴鸷,“你小儿子想要我死,他就该死;我妹妹腿受伤,你女儿作为知情者腿就该瘸,人就该疯;你大儿子想当着我的面行凶,那我怎么虐他,是他活该。我对事不对人,你活那么大,做不到公私分明吗?完全剥离吗?”
“滚。”江涯近乎狂暴的怒吼,“他们是我的孩子!!你让我们完全剥离!”
“蠢货。”
“你说什么?”江涯怒目圆瞪,双手握拳,恨不得亲自动手,以正家风。
“我二伯父出车祸了,现在在重病监控室。”江行彦漫不经心道:“前段时间你和二伯父大打出手的事情,传得很广。你说二伯父出事,爷爷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谁?”
江涯喉咙像被人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和老二多年不睦,若是老二出事,父亲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他。此时又逢老二调任的通知刚刚下来。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父亲一定会把罪责按到他头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告诉我。”江行彦看了眼腕表,想到此刻的姜漓雾应该在准备回沪城的路上,他有段时间没见她,很想她。
日出再美也不及姜漓雾的笑容。江行彦没心情等江涯那个在父权规训下的服从者,能立马想明白,他路过江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等等。”江涯叫住他,“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自己不当?”
“要我说,你那么大岁数就别熬夜了。”江行彦冷嗤,“我帮你。是我们联合,我要是自己想坐那个位置,你会帮我吗?江家你们那一辈的人还有活着的,其他人怎么容忍我这个小辈上位?二伯父出车祸了,江渊死了,四叔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江承安目前不成气候,你早晚都要上位。我推你一把,你还能承我的情。这是我帮你的理由。你肯定会想,位置早晚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等?”
“大伯父,你等得起吗?爷爷对你忌惮越来越大。若是爷爷扶持江承安,你一把岁数了,还要再和他斗吗?你身体吃得消吗?”
江涯沉痛地看着江行彦离去的背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蒙亮,清晨的鸟儿在苍翠欲滴的枝丫,纷乱纷飞。
长夜后的日出,天际线的曙色。
太阳凌驾于摩天大楼之上,它夺目,耀眼。
但,太阳只有一个。
江涯年迈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在晨辉的日光下,慢慢摇晃。
他有预感,如果他再不努力一把,以后只能站在冷清的街道看黄昏。
金融战役,是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有人陷入道德的深渊。
有人在演绎着、推动着、主导着这场权力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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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fbo的路上,江行彦切换手机系统,翻阅微信、短信、邮件以及照片等软件。
飞机起飞时间是北城时间18:30,而姜漓雾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大兴机场需要四十分钟。
一般情况下姜漓雾会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
现在已经16:00了,人竟然还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走的迹象。
江行彦拨通电话。
姜漓雾颤颤巍巍地按下接通键,对着徐冠清抱歉笑了笑,然后走向玻璃幕墙前,“哥哥,现在纽约不是凌晨四点吗?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你在干什么?”江行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刚刚和邓律师聊完,准备去机场。”姜漓雾声音刻意放得软绵,却藏不住一丝发紧。
“是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疲惫的嘶哑,隔着远洋轻轻扫在姜漓雾的耳尖。
“是的。”姜漓雾答得乖巧。
“向嫚呢?在你旁边吗?”
“向嫚姐姐……”姜漓雾紧张地声音发颤,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片潮湿,“我还没联系她。”
“二十分钟前,邓律师就给我发了邮件,简单汇报了你们沟通的内容。这二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哥哥……”姜漓雾贝齿轻咬下唇,委屈巴巴,“我是你的员工吗?你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的态度质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姜漓雾心跳如擂鼓,疯狂敲打着。
姜漓雾害怕,她想靠撒娇糊弄过去的事情,会被哥哥毫不留情地戳破。
直到江行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宝宝,我是怕向嫚没有照顾好你。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可以给你换一个助理。”
姜漓雾原本有些放松,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褪去的紧张再次袭来,她声音有些发颤,“没有的,我很喜欢向嫚姐姐。我刚刚是……不太舒服,在大厅沙发休息了一下。”
“不太舒服?”
“现在好多了。”姜漓雾赶忙道:“其实就是饿了,胃有点疼。然后我就去便利店买了块面包,吃完,现在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