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固执的警察今晚看起来不太像警察,这是梁月的第一感受。
她冷淡开口,“请问有什么事?沈警官。”
沈异松了一口气,他庆幸她还没忘了他,胃里的酒好像在翻腾,酒气搅得他脑子发懵,眼睛却清明得很,将眼前的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面容也严肃起来,这是他擅长的伪装。
梁月安静看了他几秒,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等人走进来后,她才轻轻关上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出来的时候,沈异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弓着背,双手交握,手肘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很不放松的姿势,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好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梁月将水递过去,沈异接在手里握着,说:“有一个嫌疑人逃窜到了附近的小区,个子矮小,黑瘦,操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你有印象吗?”
梁月靠在沙发上,连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没有,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
沈异点点头,“那就好,晚上最好不要出去了,比较危险。”
梁月没有回应,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咖色的棉布裙子,露出一截十分漂亮的小腿。
头发依旧随意夹着,有几缕垂下来,绕过脖子,钻进领口里消失不见。很沉重的打扮,丝毫没有鲜活气息,可又莫名的让人觉得温暖舒适。
沈异握了握手指,不太自然地问:“家里还有饭吗?”
梁月抬眼看他,缓慢地摇头,最后说:“有面。”
“能讨碗面吃吗?”沈异说。
沈异怎么也没想到梁月说的面是面粉,他看见她捞起袖子,开始揉面,身体有节奏的前倾使劲儿,头发上的夹子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在落下来的前一秒,沈异上前接住了,他迟疑两秒,拢住她的头发,笨拙夹了上去,然后退开。
梁月没什么反应,专注揉着面。
沈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你平时这个点儿睡觉了吗?今天麻烦你了。”
梁月说:“没关系,我可以白天补觉。”
沈异知道她辞职的事。花店所在的那条路,他时常经过,但再也没看见她的身影,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见她已经快揉好了,便说:“我出去一趟,等下给我开门。”
梁月“嗯”了一声,没问原因。
脚步声逐渐远去,接着关门声响起,梁月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她拍一下面团,松松垮垮地站着,盯着手上的白色面粉发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明白。
十五分钟后响起了敲门声,梁月开门的时候,看见沈异脑门儿上闪着一点细碎的光,那是汗水。
她其实并不关心那是什么,移开眼,扭头往厨房走。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