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转回椅子,面对着梁月,却垂眼不看她,只问:“还喝水吗?”
“不用。”梁月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立刻拉回话题,“梁秀芝会被抓起来吗?”
沈异摇头,“批评教育。”
梁月问:“你?”
“其他人。”
沈异嘴巴张了张,“对不起。”他自觉谈论女人是下流的,更何况还当着当事人的面。
梁月眼睫眨了眨,问:“要批评教育多久?”
“很快。”沈异站了起来,他欲言又止,在原地踌躇,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夜里一点半,一个警察带着哭哭啼啼的梁秀芝走了进来。
他说:“行了,别哭了,以后要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婚姻观,千万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梁秀芝捂着嘴抽泣,脸皮又红又肿,不住地点头,却又争辩,“我跟他说了分手的,是他非要缠着我,还威胁我。”
那警察显然是觉得烦了,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打断,“走吧,走吧。”
梁月从他眼里看出了厌恶,她早就站起来了,此刻才开口道谢,拉着梁秀芝往外走。
门口那两棵香樟树在夜里色彩浓重,暗沉地罩在头顶,掠夺夏日的空气,闷热得不行。
梁秀芝一把甩开梁月的手,指着她就开骂,“你高兴了吧!”
梁月眼神淡淡的,有气无力的反问:“我高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姐姐”,头一次生出了要教训她的想法,刚才的场面要是再失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忍无可忍,梁月说:“你谈恋爱我不管,但是能不能找靠谱的人?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蠢!”
“你说谁年纪大呢!”梁秀芝反应很快,拔高声音吼了这么一嗓子,怒目瞪着梁月,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谁年纪大呢?”
梁月抿抿唇,心想果然是蠢,终究是不忍心再刺激她,闭了口。
梁秀芝呜呜哭了起来,“看见我这样,你特别过瘾吧?你心里早就笑开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看我狼狈,看我被欺负,你幸灾乐祸到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见梁月不说话,梁秀芝气愤地推了她一把,“来警察局看我笑话是吗!我告诉你,我就算混的再差也比你强!”
夏天本就穿的轻薄,梁月身上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灰色恤。
后背撞在坚硬的,凹凸不平的树干上,她没有防备,闷哼了一声,然后垂眼盯着脚尖,听梁秀芝撒泼。
等人哭够了,梁月才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如果能从我身上获得优越感,你随意。”
她完全不给梁秀芝反应的时间,扭头就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辆开出去好几米,都还能听见梁秀芝的咒骂声。
夜晚的风从车窗吹进来,丝毫没有凉爽之意,有的只是闷热,潮湿,就像她的人生一样,艰难到令人难以呼吸。
梁月很担心姜柏,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警局。如果在的话,他手上会带着手铐,警察会审讯他,问他在月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