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了这么多年的复试,不是第一次见到考生哭出来,可这位女考生哭得也着实厉害了些,后续的问答环节也是匆匆而过。
结束时,每个教授不约而同想的都是,这个女生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即使初试分数再高,恐怕也不适合学术道路。
当录取通知在办公室门口张贴出来时,江漓梨眯着眼在上面找了三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落选了。
即使这样的结果丝毫不使她意外,她还是哭了,惹得其他去看结果的考生频频看向她。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很好心地往她手心里塞了半包纸巾,江漓梨记得她,她的名字就在表格上的第一栏,她是此次复试的第一名。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酒店,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返回昌州,半路上,周浪在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切断她的语音导航。
她将车停在了江边,走下车,接起来。
“喂?”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周浪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他妈至少给你打了几百通!你听着,我现在买不到机票,不过我会坐今天最早的航班回去,你不准乱跑,等我回来,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
“不重要了。”
江漓梨淡淡地说。
周浪在电话里一愣:“什么不重要了?江漓梨,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要……”
“是,”江漓梨冷静地打断他,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分手。”
“江漓……”
周浪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被她迅速地掐断了电话。
手机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她按了挂断,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关了机。
江漓梨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回到昌州的,而且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这真是个奇迹。
她没有回出租房,而是回了宿舍。
现在她不想与周浪扯上任何联系,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她开的车子是他送的,穿的衣服鞋子是他买的,就连她身上的气味,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被周浪打上了他的烙印,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与这个王八蛋脱不了干系。
来到宿舍门外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钥匙,庄小羽搬出去了,穆凡不着家,205宿舍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空巢。
她感到一阵疲倦,靠着宿舍的门坐了下来。
大脑自动复盘起了一切事情。
其实,线索早就不经意地出现了,周浪突然与陈哲麟打了一架,陈哲麟出现在一教门口,跟她说有件事想告诉她,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赶来的周浪吓跑。
甚至在更远的时候,那个农家乐的夜晚,陈哲麟意味深长地劝她,离周浪远一点,还有上次她问周浪有没有瞒着她的事,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这些蛛丝马迹,她统统没有发现,在周浪精心为她编织的罗网里,她成了瞎子,成了聋子,最可恨的是,她成了一个傻子,被他忽悠的团团转,最后被他一口吞入腹中,骨头渣也不剩。
混蛋……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就为了好玩儿吗?
江漓梨抱着双膝,脑袋埋进肘弯里,眼泪又开始往外分泌,她今天哭了太多次,眼周的皮肤都好像哭破了皮,被含有盐分的泪水一冲刷,带起密密麻麻的一阵疼痛,像在用针扎。
忽然,一团阴影笼罩住了她。
她从胳膊里抬起头,看见穆凡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中的委屈就这么洪水泄闸似的爆发了,她“哇”地一声,哭着扑进了穆凡的怀里。
十分钟后。
她们进了宿舍,江漓梨坐在凳子上,手里捧了杯穆凡为她烧的白开水,眼泪已经止住了。
穆凡见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便开始问她:“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复试了吗?没考上?”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
“周浪他骗了我。”
江漓梨吸着鼻子说:“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打赢一个赌,他还把我们……床单拿给别人看,当作他赌赢了的证据。”
穆凡没有出声,她抬起头,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是震惊的表情。
江漓梨心中猛地一痛,反应过来:“你知道?”
穆凡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你也跟着他们一起骗我?”
她忽然想起来,最开始她和周浪是毫无交集的,直到……直到他成为穆凡的男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穆凡也要这样做?她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江漓梨的手发起抖来,热水从杯中泼贱出来,洒在她的手上,可她完全没察觉到烫。
穆凡将水杯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我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知道的不比你早多久,你记不记得我上次问过你,问你‘周浪跟你说了吗’?”
江漓梨记起来了,可她那时以为,她说的是周浪在俱乐部里当服务生的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她难以置信地问:“那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