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魔宫侍从侍从仗着钟离棠看不见,笑得……
侍从不高兴了,但侍从不说。
仍像照顾幼儿一般,动作轻柔地为钟离棠从头洗到脚,尤其是他一头浓密的雪发,洗得尤为细致,几乎每一根发丝都被他好好照顾到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一个术法,轻松解决。
但侍从喜欢亲力亲为的感觉。
洗好後,他抱起赤裸裸的钟离棠出水。
用他平日常穿的织金墨氅裹得严严实实,快步抱回屋里,放到一张靠窗的榻上坐着,拿柔软的棉布为他把头发擦得半干,再抹上有养护之效的油膏,才指尖窜出一缕墨黑的火,隔着点距离,把他的头发彻底烘干。
然後才把一段冰绡覆过他无神的眼眸。
接着,他像拆礼物一般,把钟离棠身上的墨氅解开。
在明媚的天光的映照下,他一身雪肤白得发光,因为体内的高热,他的肌肤并不显得苍白,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红,看着竟会觉得很健康,大约只有擡头看到他双颊浮着的丶两团更深的红晕,才会恍然他这是病态。
侍从目光幽沉,拿出无色无味丶价值千金的药膏,挖了一大团,双手合起,在掌心均匀地压开,才把手落在钟离棠的肌肤上,从颈部开始,边涂抹边揉按,尤其是钟离棠的四肢和各处关节的位置,会特意多揉按一会,好叫药膏能尽快发挥作用,为他缓解肌肉的酸楚和关节的疼痛。
这样的事他做过很多回,或许一开始还会激动到手抖,但次数一多,便能很淡定了。就像钟离棠不喜人近身,但在他昏睡时,就已经这样被侍从照顾许多次了,于是当他醒来以後,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侍从的触碰。
只是——
“唔。”钟离棠隐忍地发出一点鼻音。
他身上那些怕痒的地方,大约永远都习惯不了被别人触碰。
侍从因他的反应,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儿。
但还不够。
侍从仗着钟离棠看不见,笑得恶劣,沾着药膏的指尖,刻意轻拂过他身上那些敏i感怕痒的地方,看着他好看的眉蹙起,羽睫颤动,眼尾泛起潮红,双颊病态的红晕愈发得深沉,薄唇被贝齿咬住好似在努力忍耐。
“好了吗?”钟离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好了。”侍从终于满意,不再欺负他。
钟离棠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後腰那处又在微微发烫了。
侍从为钟离棠穿上广袖宽袍,自他火毒发作,体内的高热压制不住以後,从前那些严实得只露出脖颈与手脚的衣裳都成了负担,如今只能穿些单薄透气丶材质轻凉的衣物,便是鞋袜都无法再穿,只能整日赤着脚。
“既然好了,那换我来给你上药吧。”钟离棠道。
闻言,侍从神色一僵,心虚道:“不急,我先把鞋给你穿上。”
说罢,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握住钟离棠细瘦的脚踝,踩在自己弓起的大腿上,一只手拿起摆放在榻下的木屐,为他套在脚上。
全穿好後,侍从低低地道了声“稍等”,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
他一靠近,钟离棠就蹙起了眉,怀疑他出去的短短功夫又被人鞭挞了一顿,否则身上怎麽忽然多了浓郁的血腥味?明明方才还没有……
“你可是又被打了?”
“嗯?”侍从先是疑惑,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又含混地“嗯”了一声,说,“你知道的,魔族生性残暴好斗,他们那些大魔,有事没事就喜欢欺负人,尤其是我这种弱小的魔,若不是君主规定在魔宫里不许吞噬同族,我怕是早就被大魔吃掉了,不,他们兴许不屑吃我这种小魔……”
钟离棠叹了口气,不禁为侍从的遭遇感到忧心。
记得他与侍从的初识,是在他被谢重渊掳回魔宫的第二天。
因为双眼什麽都看不见,初来乍到的他,不得不重新熟悉居处的布局,在摸索的过程中磕磕绊绊都是轻的,危险出现在他转去室外探索的时候,他差点一脚踩进无水且满是锋利乱石的池塘,是侍从及时拉住了他。
那时,侍从也是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仿佛怕熏到他,侍从见他站稳了脚跟後,便松开手,转身离开。
是钟离棠喊住了他:“不知阁下是?”
“……魔宫的侍从。”
钟离棠道了谢,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塞给了他。
“你对谁都这麽好吗?”侍从低语道,“还是又想骗我……”
钟离棠没听清:“什麽?”
然而侍从已经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
谁知道转天,侍从便又来到钟离棠居住的小院,默默把池塘里的乱石清理干净,注入了清澈的水,又在池岸一圈种满了花,这样,只要他的脚碰到花丛丶鼻子嗅到花香,就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後来,侍从隔三差五就会来他的小院,不是带着血腥味,便是带着战场的硝烟,来了也不怎麽与他说话,就埋头干活,弄弄这里丶修修那里。
钟离棠便把储物袋里的各种伤药当做谢礼,给了他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