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陡然暗流涌动。
钟离棠却望着夜寄雨坐着的由兽骨和魔石打造的粗糙宝座,漫不经心地想,还是後来谢重渊重新打造的黄金宝座更好看一点。
夜寄雨误以为他在看自己,心情很好地笑了。
与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截然相反。
“我本可以直接杀了钟离仙尊,按照誓约的力量,届时,即便诸君心有不满,也得以本君为尊。”
但他却没有这麽做。
衆魔君眼神晦暗,思忖着他的目的。
“因为我虽为前任魔尊之子,却无意称尊。”
钟离棠沉默,那两次费尽心机潜入坐忘峰试图杀他的人是谁?
衆魔君也露出不信的眼神,哪个魔不想成为魔尊,号令群魔?
“自钟离仙尊修为尽失後,仙门再无实力可碾压一切的存在,值此良机,我魔域未尝不可继承前任魔尊的遗愿大展宏图——我们需要一位英明神武的魔尊,而诸君无论是能力丶见识,还是修为丶境界,都远胜于我。所以我甘愿退出尊位争夺,请诸君于今夜公平决出最强者为下任魔尊。”
夜寄雨知道,他若是不为自己讨点好处,衆魔君定还会心怀疑虑。
便又道:“不过必须得封本君为少主,并立誓不可更改。”
言下之意,他要下下任魔尊的位置。
然後他从宝座上起身,对着衆魔君,朝着殿下的黄金笼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尊就在这里,诸君谁先杀了他,谁便是魔尊。”
话音未落,群魔乱舞。
桌椅四分五裂,杯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激荡的魔气如大风刮过,扬起黄金笼中钟离棠如雪的长发和艳红的衣袂。
钟离棠收回视线,神情依然平静。
像正在受难的神祗。
不过因为想当魔尊的魔君很多,一时半会,钟离棠反而安然无恙。衆魔不是你想飞往黄金笼我就拖你後腿,就是我想暗中偷袭他反手保护。
钟离棠:“……”
看着不断落在笼子里保护他的珍稀法宝。
他垂下了长睫。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钟离棠倏地掀起眼帘,看到刚刚还在为了杀他互相使绊子的衆魔君瘫倒了一地,而夜寄雨施施然走下宝座,随手就近抓起一个魔君吞吃入腹。
“本君想了想,做少主还是不如做魔尊好。”
衆魔君目眦欲裂。
“夜寄雨!你竟然在我们的酒里下毒!卑鄙!阴险!”
“放我一马,我不做那劳什子的魔尊了。”
“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吃了你!”
夜寄雨不以为意,在惨叫声丶痛骂声和求饶声中,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无力反抗的魔君,感受到修为的飞速提升,他身心舒畅。
“走!”
倒在黄金笼边的闻人魔君,忽然暴起,挥出一道魔气,把黄金笼劈开一道口子,又斩断了悬着钟离棠的锁链,然後转身朝夜寄雨攻了过去。
他不爱喝酒,从来没想过做什麽魔尊。
连成为魔君,都是多年来勤恳修炼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