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顾林书点头,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又差在哪儿?!少不得考个状元回来,公平竞争便是!”
段文珏猛地一把拉过顾林书的肩膀抵着他的额头,想要说什么,摇摇晃晃半天没有说出口,咕咚一声倒在了李昱枫身旁。
顾仲阮来到后院,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顾十苦着脸,把三人一个一个背进房间安顿。段文珏随意地扔在床榻上,李昱枫随手替他拉了个薄被搭在身上,轮到顾林书的时候,他仔细地替他脱了鞋放正睡姿,又将被子仔细盖好,这才轻轻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山里和外间不同,虽然已经是春末,夜里依然寒凉。
段文珏睡到半夜,越来越冷,冻得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只听鼾声震天,满室的酒气,他坐起身揉着一阵一阵抽痛的脑袋,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段文珏推门到屋外找水喝,却见正房还亮着灯。听见推门声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护卫,客气地冲段文珏拱了拱手道:“小世子你醒了,我们三爷吩咐,若是你醒了,请你过去说说话。”
段文珏进到房间,同顾仲阮见礼:“顾三伯。”
顾仲阮道:“坐。”
两人分了主次落座,段文珏惭愧道:“小侄满身酒气,让顾三伯见笑了。”
顾仲阮道:“无妨。”他看了段文珏片刻,开口道,“还未多谢小世子出手相救我儿与我家侄儿。”
段文珏道:“五弟也是我本家兄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顾仲阮道:“小世子,莫说本家兄弟,便是嫡亲兄弟,若是利益冲突或者立场不同,少不得都要争斗一番甚至手足相残,小世子看重手足情分,乃是良善之人。”
窗外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段文珏扭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只见树影憧憧看不到黑暗的深处。带着凉气的夜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焰晃了几晃。
段文珏起了身,对顾仲阮行礼道:“侄儿在此呆的时间已久,未免父母担心,还是赶回去的好。”
顾仲阮道:“山里夜路不好走,小世子注意安全。”
段文珏带了护卫连夜离开,顾仲阮站在院子里目送。
“爹。”顾十听见响动出门来看,看着段文珏的背影询问,“小世子怎么连夜走了?你怎么不留他?”
顾仲阮看了眼儿子:“长乐候府同邓家定了亲。”
顾十愣愣地:“同邓家?皇贵妃娘娘的母家?门当户对,那好啊,小世子这亲事定的不错!”
顾仲阮气道:“那日你九哥白在房顶同你说了那些话!你小子这脑袋长得,完全就是榆木疙瘩!”说罢拂袖而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顾十还自顾自地挠着头:“确实定得不错啊,我哪儿说错了。邓家如今这般富贵,小世子娶了邓家姑娘,少不得能得到皇贵妃娘娘的提携……”他一抬头,看见顾林书不知何时起了身正在门口站着,“九哥!”
原来段文珏同邓家订了婚,难怪他会这般失态。顾林书想了想,敲响了顾仲阮的门。
顾仲阮看着深夜过来的侄儿:“你有何事?”
“三伯。”顾林书行礼后直入正题,“三伯,长乐候府既已被拉拢至皇贵妃一脉,范阳侯府同广宁伯府同为长乐候府的血亲,是否也支持三皇子?”
“那倒未必。”顾仲阮道,“范阳候从不参与这等事情,乃是圣上身边的纯臣。他手握重兵,那就不是事涉立储,弄不好就是刀兵之祸!那般老臣如何上窜下跳保大皇子也好,支持三皇子也罢,说来说去都是折子上打的口水仗,争的是嫡庶长幼的大义,圣上皆可冷眼旁观,唯有范阳候圣上容不得他有所偏向。”
顾林书不解:“皆传圣上偏爱三皇子,对大皇子十分不喜,圣上为何反而容不得范阳候有所偏向,若是范阳候举明旗帜支持三皇子,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顾仲阮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顾林书不说话。
顾林书打住话头,垂头思考。
顾十看了看亲爹,又看了看九哥,弄不清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你很好。”顾仲阮道,“已是十分聪慧难得。比你身旁的那个榆木脑袋强出了不知多少倍去!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没有深入其中去摸清看清其中关窍,又阅历眼界有限,才看不太分明。”
顾仲阮瞪了一眼儿子,低喝道,“仔细听着!”
“圣上如今春秋鼎盛,大皇子业已成年。三皇子不过刚满周岁。”顾仲阮缓缓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有何意外,主少国疑,一个一岁的幼儿如何能够主持大局?老臣们拥立大皇子,也有这等考虑在其中。更重要的是,嫡庶尊卑是基石,岂容轻易动摇?若是这般乱了纲常,岂不是天下动荡?圣上便是再偏爱三皇子,也断然不敢去明里挑衅祖宗遗命,纲常基石!其三,范阳候若是扶持个幼儿傀儡皇帝同邓家外戚勾结,岂不是悬了一把利刃在圣上头顶?”
顾林书十分不解:“三伯,圣上既如此偏爱皇贵妃和三皇子,你和父亲为何选了皇后娘娘一脉?这岂不是一条绝路?”
“嫡庶长幼是基石!”顾仲阮沉声强调,“这是祖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可违背,圣上也不行!只要娘娘一日是中宫正主,皇贵妃便是再受宠,也只是妃!三皇子再尊贵,侧嫡也只是庶子!更莫说邓家外戚借着皇贵妃受宠行的那些祸事!行事遵大义,才是正途!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