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没了父母,谢家会顾,可也不会顾得太多,若是天灾人祸,也只会先紧着自家的孩子。”
林淼低下头,情绪逐渐消沉了下来。
朝夕相处快四个月了,感情不说有多深,可也有太多不忍了。
她低声问:“谢烬,你说我是不是善心太泛滥了,总是这不忍,那不忍的,太圣母了?”
谢烬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是既得利益者的一方,得过你善意下带来的满足,所以是不认同的。”
“还有,哪个身处险境的人不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只有站在河岸边安全的人,才会去指责别人圣母。”
林淼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谢烬。”
“怎了?”
“你的三观,是不是在跟着我的三观走?”
谢烬:“嗯?什么意思?”
林淼:“以前你可不是这种态度,你之前多少都觉得我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现在竟然这么认同我。”
谢烬微微一挑眉。
原来之前她看得出来呀……
“怎么会呢,与其说我跟着你的三观走,不如说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掌心从她的发顶缓缓滑下,停在她后腰上,指腹卷着她的发尾玩,说:“不用过于忧心。”
“我现在所做,也是为了我们以后。”
林淼不解地看向他。
谢烬不疾不徐道:“谢五郎狗憎人嫌,只要我对武安村的付出越多,他们就越不希望我变回以前的谢五郎。”
“到头来最伤心,反应最激烈的只有谢家父母。他们就算反应再激烈,旁人也会轻拿轻放,这就是人性。”
“另外,我会在银钱上补偿他们,可因我的心肠本就冷硬,至于其他的愧疚感情,一点都不会有。”
只有他的改变独特突出,旁人就会忽略了日渐细微变化的林淼。
况且她是外嫁来的,又远离最了解林三娘的林家,她是安全的。
她是安全的这一点,才是他最看重的。
第69章补更
林淼上午摆摊,心事有些重。
一是因为两个小贼的事。
二是因为陆伍猜到谢烬底细的事。
一个人看穿了,就会有第二个人看穿,还是真难办。
林淼走神间,有客人结账,她回过神来算钱,正把铜板放进钱袋子,一抬头就与街市的巷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那少年立马心虚避开她的了视线,半个身子避进了巷子里。
人的第三直觉真的很神奇。
林淼第一眼就猜到了这小少年的身份。
林淼多瞧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先静观其变吧。
没过一会儿,摊前来了个七八岁,虽然身上的衣服很旧,却很干净。
林淼抬头正要问要什么时候,却见她表情躲闪,很是心虚,林淼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将一大个草编袋子扔在摊子旁的地上,接着跑了。
林淼看着那忽然被扔在摊子上的包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倾,被吓了一大跳。
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忽然出现的小贼,还有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不是巧合。
她打开了包裹,看到了家中丢失的盐盅,油灯,孩子戴过的手绳,锅碗瓢盆都在里头。
还夹着一张破旧的纸。
林淼拿起纸一看,上边歪七扭八地写着“欠條”二字。
刘阿牛欠钱三十七文,一个月还清。
上边还摁了一个手印。
欠的三十七文,估计是典当那些东西后得的银钱。
至于还的,应是留给自家用的。
林淼看着这些东西,陷入了沉默。
轻拿轻放,放过他们这回,他们依旧会继续往歪路上走。